朔風歌_第3章 今晚我就在去江城的路上了
今晚我就在去江城的路上了,不管怎麼樣,先答應下來,把他穩住他再說。
我嚥了口唾沫,輕輕點頭:「城東蘇氏糕點鋪子裡的桂花糕,回來的時候能帶一些給我麼?」
商隊是從城西出發,糕點鋪子在城東,兩相背離,就算燕裴發現我不見了,趕過來也要半個多時辰,足夠我離開了。
燕裴按著我親了親,目光沉熾:「好,我給你帶。」
這幾日我常帶十七出門,今日也如往常那樣帶著他出門,沒有人起疑。
在街上走累了,又看了看日頭,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
我對著十七道:「昨日在成衣鋪訂了衣裳,你去幫看看做好沒有,好了就取來,我有些累,就在茶肆等你回來。」
十七有些猶豫,我道:「快去快回,莫要讓我等久了。」
十七把買的東西放我腳邊,小跑著去了成衣鋪。
十七一走,我放下茶碗和兩文茶水錢,向城西趕去。
到了商隊,卻被告知我來晚一步,同行人的名單已經交給行頭,不能再添人了。
心頭惶然,唯恐十七找過來,我拿出錢袋子,有些急道:「我可以多添些銀子......」
一旁的馬伕拉了拉我:「公子,你要去哪兒?我要帶弟弟去江城省親,若是這些銀錢做佣金,我可以帶你一程。」
馬車窗簾撩開,露出個十六七歲的少年人。
我看了一眼那少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把銀子塞那車伕手裡:「多謝大哥,多謝大哥。」
馬伕掂掂荷包,衝著馬車揚了揚下巴:「上車吧。」
車裡的少年還好心地伸手拉了我一把。
商隊清點完畢,啟程出發,馬車跟在末尾一塊出了城。
走了一段路,到了個岔路口,馬車忽然離開商隊,轉向了左邊的小路,我有些疑惑道:「不跟著一起麼?」
商隊有鏢師隨行護衛安全,許多遠行的旅人會跟在後面以求庇護。
馬伕趕著馬匹,也沒回頭,解釋道:「公子莫急,先去看看我那妹子,她嫁了人不能跟我們一塊走,這次要離開很久,我去給她送些銀錢,免得她在婆家手頭拮据被欺負了去。」
「這樣啊,」我瞭然地應了聲。
車伕笑了笑說道:「公子放心,馬車行的快,送完銀子咱們還能趕得上商隊。」
眼下出了城,又與商隊分離,燕裴要找,也是會順著車轍和腳印多的那條路尋去。
如果能與燕裴的人錯開,也算天助我也。
我放下車簾坐了回去。
馬車晃晃悠悠的,晃的我眼皮子直打架。
坐在對面一直沉默的少年忽然開口道:「公子睡吧,到地方我叫你。」
我覺得有些奇怪,可實在是太困了,腦袋轉不過來彎,不待開口,我直接兩眼一黑睡了過去。
——
3.
醒來時,入目是一片緋色紗幔。
剛要坐起身,卻發現手和腳都被繩索捆在了床的四角,動也動不了。
我驚聲道:「有人麼?這是哪兒?有沒有人......」
緊閉的房門被推開,馬伕和他的弟弟邁步而入,身後還跟了一個塗著厚厚胭脂水粉的女人。
馬伕一改良善的面孔,露出奸邪的笑:「老鴇,這次這個可是好貨,長相你也看見了,上上乘,一口的京城官話,穿的衣服也都是好料子,一看就非富即貴,你得多給我些銀子。」
老鴇打著團扇像看什麼物件一樣把我上上下下打量了個遍,點點頭,從袖子裡拿出一袋銀子:「五十兩,拿去吧。
」
我臉色蒼白,像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待那車伕兄弟二人離開,我衝著老鴇慌聲道:「你放了我,我不會追究你的過錯。」
老鴇用團扇掩唇,譏諷輕笑:「不追究奴家過錯?真是好大的威風啊。」
她眉眼倏的一冷:「可惜了,進了我春風渡,不管你是誰,皇親國戚也是一樣,都別想再踏出一步。」
她動了動手指,一個粉面小廝拿著一瓶藥走向我。
老鴇淡聲道:「把藥給他喂下去,張公子不是就喜歡長得漂亮的男人,今夜送他房裡去。」
我死咬著牙不張口,奮力掙扎著,手腕被磨出血也恍若不覺。
老鴇對這種事早已司空見慣,沒什麼起伏道:「我見的硬骨頭多了去了,投江的上吊的,可最後他們不都得給我乖乖地去爬恩客的床?你要記得,在這裡,多賺些銀子才能少吃些苦。」
小廝用力捏開我的嘴,把一瓶苦澀的藥汁灌進了我的喉嚨裡。
藥汁入喉,嗆得我劇烈地咳嗽起來,我嗓音嘶啞道:「燕裴不會放過你們的。」
「燕裴?」老鴇微微蹙眉,面上有了一絲凝重,片刻,她陰冷道,「既是那個刀神的人,就更不可能讓他找到了,去,把他那張臉給我毀了。」
我看著靠近的刀刃,渾身血液都像是被凝凍住了。
忽然一個花娘跑過來,神情驚懼:「春姨娘,肅王來了。」
老鴇肉眼可見的慌亂起來:「先把人藏到後院的地窖。」
花娘臉色驚恐:「來不及了......」
「砰」的一聲。
一團飛起的黑影砸壞半邊門扉滾了進來,定睛一看,竟是方才離去的馬伕。
馬伕鼻青臉腫,爬起身,吐了口血沫子在地上。
一道戾氣肆虐的嗓音穿堂而來:「你們膽子倒是大,主意打到本王的人身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