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歌_第12章 亟待新的君王降臨
亟待新的君王降臨,挽大廈於將傾。
我要在那之前,做些什麼。
我跟著燕獲進了東宮,偶爾能聽到一些朝中的訊息。
運往朔風的幾批糧草都被不明身份的人劫持,朔風城中的百姓拿出糧食供給軍隊。
朔風本就不適合種田,糧食儲備少的可憐。
食不果腹的將士們面對的是糧草充沛,殘忍剽悍的戎狄鐵騎,如此艱難困苦的境況,燕裴硬是沒丟一城一池。
劫持糧草的人遲遲沒有查清,終究是個隱患。
所有人都毫無頭緒,我在東宮卻發現了一絲不同尋常。
如此冷的天氣,我卻總能在東宮上方看見雀鷹飛過。
這天我看見一隻雀鷹落在簷下的燈籠上,腿上還綁著一個竹筒。
待它展翅欲飛時,我用彈弓將它打下。
我開啟竹筒拿出一張紙條,信上的內容叫我五臟生寒。
我把雀鷹關進籠子,又在籠子裡放了幾塊石頭,把雀鷹沉到了湖底,將信筒和一個賬本用布仔細包好出了門。
燕獲今日一早就被皇帝召進宮中,他從未限制我的自由,東宮裡的人也都預設了我是燕獲的側妃,沒人阻攔我。
我沿著僻靜的小路一路到了大理寺的後巷,從牆上抽出一塊磚,裡面是個小小的暗格,我將布包塞了進去。
回到東宮,燕獲的車架也剛好停在門口。
燕獲從馬車上下來,眼中的陰沉一閃而過:「清昭去了哪兒?」
我心中一慌,穩住嗓音道:「出去逛逛。」
燕獲走到我眼前,俯身湊近了我的頸側嗅了嗅。
我渾身僵硬,強迫自己不要躲開。
燕獲嘴角勾起漫不經心的弧度,說話時,他聲音也是溫的,尾音甚至帶了點輕緩的笑意,可那笑意裡藏著的疏離與審視,讓人脊背生涼。
「大理寺牢裡死過很多人,時間一久,腥腐味兒就滲了出來,他們會燃燒一種名為蒼朮的藥材,以此來驅邪避穢,掩蓋腐臭。」
燕獲直起身,嘴角笑意未減,可這笑半分未沾上那冰冷的眼底。
「你去大理寺做什麼呢?」
——
9.
燕獲坐在太師椅上,把玩著手中的摺扇。
牢裡潮溼昏暗,陰風吹過,牆上火把幾經搖晃,將他的身影映在牆上曳得似鬼影。
我的四肢和脖頸被鐵鏈束縛在架子上,半分也動彈不得。
燕獲輕嘆著開口:「清昭,我怎麼也沒想到背叛我的人會是你。」
他抬起頭,狹長的眼眸中泛著冷光盯在我的臉上:「你覺得你拿到了春風渡的賬本,就可以威脅得到我了?」
我緊抿著唇沉默不言。
燕獲這是隻發現賬本不見了,並不知道我還拿到了那封密信。
他又問:「你做這一切是為了誰?燕裴?」
我冷冷地說道:「是又如何。」
燕獲一臉的假慈悲:「我這個弟弟,恃功傲物,父皇和朝臣早就對他不滿,私下裡他還收富商們的賄賂,已然成了割據一方的軍閥,為避免前朝的三王之亂,保天下太平,我這個太子只能讓他死在朔風,我這是在為皇帝和天下分憂,清昭怎麼就不懂我呢?」
我厲聲喝斷他的話:「沒有燕裴攔著戎狄,大齊早就被付之一炬,白骨遍地,你那裡還有命在這顛倒黑白!」
他像聽了什麼可笑的事,笑的狂放邪肆。
風吹過,火光大盛,燕獲的身影被驟然拉長。
他倏忽收起笑意像露出獠牙的毒蛇,往日的溫潤和煦蕩然無存,神情猙獰道:「他在一日我這太子之位就一日不得安穩,父皇想用他掣肘我,我處處小心謹慎,做事思慮再三,顧全每一個人,日日擺出我自己都覺得噁心的笑去面對那群該死的老臣,可朝中還是有人說,太子之位該給他燕裴,就憑這一點,他就該死!」
燕獲劇烈地喘息著,他的嘴角習慣地勾起弧度,可猙獰惡狠的眉眼卻來不及收回,整個人狀如瘋魔。
獄吏和侍衛都面帶驚詫,噤若寒蟬,他們或許想不到平日裡芝蘭玉樹的太子殿下還有如此兇惡的一面。
燕獲閉了閉眼,將所有惡意都收斂到他溫潤虛假的面具之下。
再睜眼,又是一副清貴溫和的模樣。
他眼眶赤紅,嗓音泛起絲絲縷縷的悲傷:「自幼時起,我想要的東西父皇都會毀掉,他說君王不該有牽掛之物,不該有軟肋,所以我一直求而不得。」
他碾著字眼,每句話裡都是削骨的恨意:「如今父皇終於對我心軟,肯把你留給我,清昭,我很不喜歡你滿心滿眼都是燕裴的樣子,你或許覺得自己隱藏的很好,可你每一次望向北方時,不經意露出的心傷都讓我恨不得將燕裴千刀萬剮,我就只有你,他還要跟我搶!」
「你送去大理寺的東西我不追究,左右那個賬本也不足以撼動我,」他頓了頓,嗓音沉鬱,「我只要你忘掉燕裴,好好地待在我身邊。」
「我不只是為了燕裴,」
我看著眼前這個快要被自己的親爹逼瘋的少年,覺得他可恨又可悲:「你有沒有想過,燕裴若是死了,要丟多少城池,又有多少百姓要被戰火屠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