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歌_第9章 我死死咬住唇

朔風歌發布時間:2026-06-08

我死死咬住唇,聽著燕裴的刀劈開風的銳響,聽著叛軍的慘叫此起彼伏。

恐懼像藤蔓纏住心臟,我緊緊抱著刀鞘沒讓眼淚掉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洞外的廝刀聲漸漸平息。

我渾渾噩噩地走出去,正看見燕裴一腳將穆克渾踹倒在地,長刀抵著他的咽喉。

穆克渾咳著血笑:「你就算刀了我......他也髒了......」

燕裴眼眶被刀意燻得赤紅,喉間溢位一聲極輕的嗤笑:「穆克渾,你若得逞了就不會在這狺狺亂吠了。」

長刀又往下壓了寸許,穆克渾的喉間發出嗬嗬的漏氣聲,他死死盯著我,像要嚼碎我的骨頭:「他被我帶走這麼久,燕裴,你敢說你心裡沒疑過?」

——

7.

燕裴終於緩緩轉頭,目光穿過滿地狼藉落在我身上,那裡面沒有猜忌,沒有嫌惡,自責和悔恨將狠厲淹沒:「是我的錯,我沒能保護好他,他沒有做錯任何事,我若疑心他,才是真的枉為人夫。」

燕裴轉動目光,看向地上的穆克渾,像在看一攤死肉:「穆克渾,你有什麼本事衝我來,我還能敬你一句有膽量,你千不該萬不該去動他......你當真是該死。」

話音未落,長刀驟然刺入,穆克渾的笑聲戛然而止。

燕裴抽出刀,血濺在了他臉上,他毫不在意地抹去。

晨光熹微,遠處傳來援軍的馬蹄聲,可我什麼都聽不見了。

我囁嚅道:「燕裴......他說的都不是真的......」

燕裴幾步走到我面前,把我摟進懷裡:「我信你,清昭,你不要怕,我是氣他言語折辱你,氣我自己疏忽大意讓他進了城把你綁走,讓你受了這麼大的委屈。

公孫白領兵趕到時,看著滿地的屍??一時間有些錯愕。

燕裴沒有回頭,沉聲吩咐道:「把穆克渾的首級懸於城門,以儆效尤,其他的......剁了餵狗。」

他接過公孫白遞過來的披風,小心地披在我身上,溫聲道:「我們回家。」

馬車上,公孫白在給燕裴包紮傷口。

燕裴流了很多血,我眼中的淚砸進他身??的血泊,驚起片片血花。

燕裴用手心接住從我下巴滴落的眼淚,無奈嘆息:「不是心裡沒我,不是一直想從我身邊離開,做什麼哭成這樣?你這淚珠子可比戎狄的刀槍傷人的多。」

我捂住他腹部血流不止的傷口,死裡逃生後,一直以來壓抑著的的恐懼指爪猙獰地向我撲刀而來,心臟因跳的劇烈而生出細密的刺痛。

我想不透徹:「你到底喜歡我什麼呢?怎麼就能為我做到如此地步......」

燕裴望著我:「我也不知道喜歡你什麼,可看見你我會心中歡喜,在軍中會時常想起你,怕你出事,怕你不高興,何況我既娶了你,自然要豁出性命去保護你。」

我悲泣道:「燕裴......你活著捱過這一遭,我同你好好過日子,他日你若負我,我也認了,總歸這條命你是你救的。」

燕裴靠在車壁,臉白得如那月下新雪,他輕撫著我的臉頰道:「清昭,我拼了命救回來的妻,自然是要放在心尖上疼寵的,我不會負你,八百里伽藍,月輝籠罩的每一寸山河,都聽到了這聲誓言,我若有違此誓,定叫我百年之後也不得安寧。」

他聲音越來越低,頭緩緩地靠在我的肩上,??膛微弱地起伏著。

心中一震,我接住他無力垂下的手,嘶啞道:「不能閉眼,燕裴,你同我說說話。」

我摸著他泛涼的臉,指尖都在顫抖:「阿孃早已故去,沈家也非我歸處,你死了,我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這世間也就真的只剩我一人了。」

他半闔著眼眸,喃喃道:「我不死,你別哭。」

為了方便公孫白施針,我扶著燕裴躺下,讓他枕著我的腿。

窗簾被吹起,月光從身後灑了進來,燕裴看著我,嘴角勾起柔軟的弧度:「阿伊兒......我的阿伊兒......」

我不明白這話的意思,追問道:「阿伊兒是什麼意思?」

燕裴沒有回我的話,他眼中不甚清明,神思都變得昏沉。

我擦了擦臉上的淚,無助地看向公孫白:「為什麼血還沒有止住?」

公孫白急得滿頭的汗,神情凝重:「穆克渾的刀上塗了藥,會讓傷口難以癒合,只有等回到營地用特殊的草藥才行。」

臨到軍營,燕裴還是撐不住地暈了過去。

我守在營帳外一天一夜,期間燕裴醒來一次,讓公孫白傳給我一句話。

「且將痴心隨故夢,莫讓珠淚染青墳,我若醒不過來,你便隨我的親衛去柔然,永遠也不要回來。」

第二個白天的清晨,公孫白從營帳裡出來,說能不能活下來,你能看他的造化了。

第五日,就算再遮掩,燕裴受傷昏迷不醒的訊息還是傳到了京城。

一時間人心惶惶。

軍中不可一日無帥,朝中不少人讓皇帝把燕裴手中的兵權收回,交給別的將帥。

燕裴若是倒下,朝中必將重新劃分格局,各方勢力都開始蠢蠢欲動。

這天清晨,我準備回府中給燕裴帶些換洗的衣裳來軍營,轉過一個巷子,遇到一夥人攔住了去路。

軍營裡王府不遠,又是在城中,巷子外就是人群熙攘的街道,十七上次重傷後還在養傷,這段路怎麼看也不會有歹人截道,想著快去快回,我便就沒另叫人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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