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歌_第10章 我戒備地盯着那伙人
我戒備地盯著那夥人,悄聲握住袖中短刃,這種時候,我不可以成為任何人威脅肅王府的籌碼。
其中一人走上前兩步,衝我亮出一塊腰牌:「沈公子,我家上官有請。」
我一愣,這是東宮太子的腰牌,沒想到太子竟然會親自來北境。
我跟著到了一處酒樓,上了二樓的雅間。
剛邁進門,身後的房門就立刻關上。
我繞過屏風,對著坐在桌前的人影恭敬行禮:「太子殿下。」
燕獲聞聲把視線從面前的棋盤上移開,抬頭看我,溫笑道:「別來無恙,清昭。」
看這情形,他是暗中來北境的,並沒有聲張。
我坐到燕獲對面,垂下視線,匆匆瞥見棋盤旁放著一個信封。
燕獲捕捉到我的視線,袖子不著痕跡地蓋在信封上。
我連忙撇開目光,有些拘謹地問道:「不知殿下找我,是為何事?」
他笑道:「北境苦寒,清昭住的可還習慣?」
「勞殿下掛記,一切都好。」
燕獲手執黑子,輕點了一下棋盤,語氣中透出憐惜:「綏安也不知能不能醒來,你一人撐著肅王府辛苦了。」
我摸不準他的來意,只得苦笑道:「嫁都嫁了,我也沒有法子。」
燕獲眼眸幽邃:「若我說,我有辦法解你困局,清昭可願信我?」
我微微一笑:「自然是願意,當初殿下從刺客手裡救了我的命,如今殿下又怎會害我呢?」
他又問:「你想離開肅王府麼?」
我沒有遲疑地回道:「想,做夢都在想。」
燕獲試探道:「你真的想好了麼?我聽人說,綏安是為了救你才受的傷。」
我垂下眼睫,低聲道:「燕裴還不知能不能醒來,現在全靠名貴的藥材吊著一口氣了,醫師說,怕是凶多吉少,他若死了,我也活不成,就算萬幸他能醒來,也會成個廢人也護不住我,我總要為我自己打算。
」
我攥緊拳:「他欺辱我,也救了我,我和他算是兩不相欠了。」
燕獲靜默許久,長舒一口氣後,放下黑子,把手邊的信封拿了起來。
「這紙和離書,只要蓋上綏安的私章就可生效,到時候我可以帶你離開。」
我不放心道:「殿下......當真不嫌棄我,願意庇佑我?」
燕獲把信封放在棋盤上:「當初父皇下旨賜婚時,我遠在江南巡視,要不然我也不會讓你嫁給他。」
我拿起那個信封,幾欲落淚,我渴求不得的自由,如今近在眼前。
燕獲緩聲道:「跟我回京後,我會讓人給你一個新的身份,沒人會知道你的過去,父皇也允諾我,可以娶你為側妃。」
我震驚地看向燕獲,不可置通道:「什麼?」
燕獲眼中笑意褪了些許:「清昭不願嫁我麼?我以為清昭是心悅我的。」
我有些無措道:「我只是......只是覺得自己配不上殿下。」
燕獲感嘆道:「清昭,你不知道自己的本事有多大,你有過目不忘之能,熟讀各種典籍,假以時日,定能有所成的,不要妄自菲薄。」
他承諾道:「就算以後我有了正妻,也絕不會冷落了你。」
和自己的性命相比,燕裴的幾句誓言顯得太過於微不足道。
我摸了摸信紙,低聲道:「好,我跟你走。」
離去前燕獲告訴我,兩日後他在西郊的渡口等我。
我有些魂不守舍地回了肅王府,路過書房時我想起上次去書房找兵書,在一個匣子裡看見了燕裴的私章。
懷裡的和離書彷彿一團火,灼燙著我的??膛,我沒有猶豫,走進書房蓋好了印章。
從書房裡出來,轉身迎面碰上了公孫白。
他握扇行禮道:「王妃。」
我微微頷首,面色如水,亮出手裡的書,平靜道:「帶幾本兵書過去,王爺醒了可以給他解悶兒。」
公孫白垂眸側身讓開,立在一旁讓我先行。
路過他時我忽然側頭看他問道:「軍師可知,阿伊兒是何意?」
公孫白執扇而立,耐心地解釋道:「朔風民族部落眾多,其中有一支亞西部落,他們信奉月神,阿伊兒在他們的語言中是月亮的意思,亞西人對至親至愛之人才會用這個稱呼。」
聞言,心裡像塞了一團浸了冰的棉絮,又涼又澀。
走到肅王府的門口時,我望向遠邊的晚霞,深秋的夕陽都泛起了涼意。
凜冬將至,風中也有了料峭之勢,寒涼比以往來的要早,這個冬天註定漫長難捱。
軍營中的氛圍有些凝重,修養中的十七都出來守在燕裴的寢帳門口。
我走上前,微微皺眉:「發生了何事?」
十七臉上是重傷初愈的蒼白,他眉目低沉,回道:「皇帝下旨收回王爺的兵權,新到的將領是三品車騎將軍王顯。」
「王顯?」
此人我見過,彼時他還是五品千總,平庸無能,是個沒什麼本事的人。
他來找過沈闊,送了個西域翡翠屏風,想讓沈闊給謀個有實權的官職。
奈何難堪大任,沈闊這種利慾薰心的人都瞧不上他。
為了讓人取代燕裴,老皇帝竟然讓這麼一個草包連升兩級,要知道有的官員勤勤懇懇一輩子都不一定能官升一級。
塞北邊陲如此重要的防線敢交給一個毫無作戰經驗的武將,大齊危矣。
我看著緊閉的帳簾,心中焦躁,似有千軍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