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歌_第5章 是啊
「是啊。」吳伯見我應了,鬆了口氣。
我讓吳伯領路,帶我去見那琴師。
琴師名弄玉,雖入了煙花之地,可看見他的第一眼,卻覺得此人白衣墨髮,朗若清風。
我不免問道:「瞧你一身清貴,可是家道中落,才沒入秦樓楚館的?」
弄玉低眉垂首:「回王妃,奴為罪臣之後,實不敢當這聲清貴。」
也是個可憐人。
我看向吳伯:「給他些錢,放他離去吧。」
弄玉抿了抿唇,抱著琴跪了下去:「離開肅王府不過是再被抓回去,身處賤籍,若是無處可依,便逃不過被踐踏的命運,求王妃......留下奴吧。」
我連忙把人扶了起來:「我尚不能自保,談何顧及旁人。」
弄玉眼中凝了淚。
我只好無奈地說道:「你先在府中住下,等燕裴回來,他若是不留你,我也沒辦法。」
我讓吳伯給弄玉收拾出來一處院子。
晚膳時,燕裴回來了,手裡拿著一個木匣子。
唯恐他發難,我先把事情說出來了。
我淡聲道:「今日茶鹽商會的萬行頭給你送來一個人,我給人安排在琳琅苑,是去是留你自己定吧。」
燕裴微微蹙眉:「送來什麼人?」
門口一道身影靜靜佇立,弄玉看著燕裴,眼中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開口道:「綏安。」
燕裴循聲看去。
被一個琴師喚了親近之人才能喚的表字,燕裴沒有氣惱,默了默,嗓音褪去慣有的冷硬,輕嘆道:「外頭風涼,進來吧。」
膳房送來飯菜,誰都沒有說話,各懷心事地吃完了這頓飯。
晚上回房,燕裴把那木匣子放在桌上。
「送你的。」
「我們和離吧。」
我與他同時開口,聽清對方說的什麼後都愣住了。
燕裴幾乎是立刻就變了臉色:「你再說一遍,你要如何?」
想起今天白日里聽見的話,我誠懇道:「你我本就是被強行綁在一起的,和離後你大可以去和喜歡的人在一起。」
弄玉,本是戍邊的營千總梅肅之子梅元白,梅肅因為為人剛直,不會諂媚逢迎,在朝中被排擠,空有一身的本事卻得不到重用。
燕裴在軍中歷練時,梅肅把一身武藝兵法傾囊相授,是燕裴的師父,燕裴又與梅元白是自小一同長大的,這情誼是誰都比不了的。
後來梅肅捲入軍餉貪墨案丟了性命,他就梅元白一個兒子,入了賤籍,成了一名琴師。
燕裴常去鐘樂坊想見梅元白,贖他出來。
大抵是覺得無顏再見曾經的故人,梅元白總是避而不見。
燕裴此舉從不避人,以至於整個朔風城都知道,燕裴鍾情一位鐘樂坊裡的琴師。
只要燕裴不會留下子嗣,他和誰在一起,皇帝根本不在意。
這次梅元白被人買下來送進肅王府,也算是老天幫了這倆人一把。
和離後,他能娶喜歡的人,我也能獲得自由,何樂而不為。
燕裴眉峰沉冷道:「沈雲灼,我燕裴命裡就沒有和離二字,你說我可以和喜歡的人在一起。」
「我怎麼不知道自己還有了喜歡的人?」他走近了捏起我的下巴,危險地眯了眯眼,「是你自己想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從我身邊離開的吧?」
他冷聲逼問道:「是上次的教訓還不夠?你怎麼總是學不乖?」
燕裴扣著我的腰往床榻走去。
我心慌意亂,掙扎道:「沒有,只是......只是你我之間並無情愛......」
他把我按在床上扯開我的??前的衣襟,嗤笑一聲,隱隱透著怒氣道:「沒有情愛?那就做到有為止。」
燕裴粗喘著咬住我的脖頸,動作算不上溫柔。
我疼的抽了一口冷氣,急切道:「等等......你不是喜歡弄玉,喜歡梅元白?我成全你們,和離有損你的顏面,你可以休妻......你休了我。」
燕裴停下動作,墨色的眸子緊盯著我:「無故休妻,你是想讓我被戳脊梁骨?」
腦袋裡亂成了一團麻,我抵著他的??膛,慌亂道:「不......你就說我......說我犯盡七出......」
燕裴笑意不達眼底:「犯盡七出?你知道何為七出之罪麼?」
「其一,不順父母,我母妃早亡,那就是你敢忤逆皇帝?」
「不是......」
燕裴繼續道:「其二,無子,你本為男妻,我不求你能給我生個一兒半女,何況有了孩子你我死得更快。」
「其三,??亂,」燕裴將字眼咬的極重,「若真有,你二更說出姦夫的名字,我二更半就把他剁碎了餵狗。」
被他狠厲的目光嚇的心頭一緊,我啞聲道:「善妒......我善妒......沒有姦夫......」
燕裴黑眸裡翻湧著欺天的火,指尖鉗住我的下頜,強迫我與他對視:「我此生絕不納妾,唯你一人而已,夫人何妒有之?」
字字句句堵得我啞口無言。
燕裴邊扯著我的衣裳,邊問道:「還要和離麼?」
我攥著衣襟,眼眶發酸,無可奈何道:「你不是......喜歡梅元白?我成全你們,你又何故如此作弄我?」
他冷下語氣:「你聽誰說的這些?」
怕累及旁人,我只道:「他對你有情,你對他也並非無意,用不著誰跟我說,看就看出來了。」
燕裴擰眉:「你看出什麼來了?」
指尖死死扣住掌心,我覺得呼吸都是冰冷的,眼淚從眼眶滑落,我盯著他顫聲道:「你要什麼樣的人沒有,為什麼總是要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