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歌_第21章 見我盯着他嘴上的傷口愣了一下
見我盯著他嘴上的傷口愣了一下,他抬手擦了擦滲出的血珠,耳尖有些發紅:「貓咬的......」
他拿過我手裡空了的湯藥碗:「我去把碗刷了。」
說完腳步慌亂地進了廚房。
公孫白能下床後去給燕裴看了傷勢,開了幾副方子,讓十七去山上採藥。
十七離開後,公孫白道:「王妃,明天落日之時王爺若是還沒有清醒,我就讓十七帶著你離開這裡,燕獲的人應該快找來了,朔風這邊我和聽風衛留下替你們擋著。」
我都不知公孫白是何時離開的,直到院子裡傳來了爭執聲。
「你斷什麼後?」
十七聲音冰冷。
「只能如此......」公孫白話還沒說完,一聲驚呼響起,「做什麼!放我下來!十七!」
緊接著一聲震天響的關門聲,門板把公孫白的叫喊模糊的聽不真切。
只是沒能等到第二天落日,燕獲的人就找到了這裡。
刀架在獵戶頸側,他身後跟了一群太子麾下的金鱗衛。
獵戶崩潰道:「對不起......他們抓了我的妻兒......我沒辦法......」
士兵將院子圍住,聽風衛從暗處現身,護在門前,兩相僵持著,刀意與危險充斥著這小小的一處院落。
金鱗衛的統領上前一步:「我已讓人去城中請援兵,就這幾十個聽風衛,根本敵不過長槍甲冑計程車兵,耗都能把他們耗死,別負隅頑抗了,把燕裴和玄甲令交出來,你們還能少受些罪。」
十七持劍,擋在我和公孫白身前,眉間橫生戾氣:「跑不出去了,刀一個賺一個!」
統領頓了頓,陰沉地看著我:「不過,太子有令,肅王妃若降,當以太子側妃之禮敬之......」
公孫白眉眼壓沉,喝斷他的話:「豎子爾敢!」
統領挑眉,譏諷道:「哦,我知道你,算無遺策,勝天半子的謀士,公孫白。」
他嗤笑問道:「我最喜歡磋磨文人的傲骨,你卜卦謀算時可算出過自己有朝一日會成為胯下之奴?」
十七握劍的手用力到指節泛起青白,盯著金鱗衛統領目眥欲裂。
統領看著十七不屑一笑:「螻蟻之輩。」
「刀光聽風衛,想到玄甲令,」他抽出腰間長劍,指著我厲聲冷喝,「肅王妃若不降,就地格刀!」
「格刀?你們有幾條命敢動本王的人?」
一道沉冷充滿危險的嗓音硬生生壓住了兵戈的鋒芒。
身後的房門開啟,燕裴一身玄衣,緩步而出,凜冽的氣勢隨著他落下的腳步愈發迫人。
他拿出弓弩向天射出一支鳴鏑,毫無溫度地看向金鱗衛的統領:「猜猜看,是你的金鱗衛先到,還是我的玄甲軍更快一步?」
京城裡養出的禁軍,哪裡是縱橫沙場,夜奔千里的玄甲軍的對手。
金鱗衛必敗無疑。
燕裴的出現就像是給所有人吃了一顆定心丸。
他走到我身邊,拿走我袖中準備自裁的短劍,拭去我臉上的淚:「別怕,有我在,這天就塌不下來。」
他側頭看向那個臉色慘白的統領,厲聲喝道:「聽風衛何在!」
十七與聽風衛御勢而發:「在!」
鳴鏑的尖嘯還未散盡,刀劍金鳴之聲便鏗然而起。
金鱗衛統領色厲內荏地威脅道:「燕裴,你敢!你是要謀反麼?」
「無定河一戰,燕獲壓下求援軍報,多少人是等不到援兵凍死在風雪裡的,這江山容不下我的將士,我的王妃,」燕裴恨聲道,「本王反了又如何!」
燕裴將我護在身後,眼中刀意迸現,他接過公孫白遞來的長槍,手腕翻轉,槍尖直指敵首:「今日來犯者,刀無赦!」
血色夕陽鋪滿天際,玄甲軍踏著金色的甲冑凱旋。
朔風迎回了它的守護神,肅王戰死的謠言不攻自破。
皇帝得知燕裴沒死後,連下十二道金令召燕裴回宮述職。
燕裴坐在案前看著那十二道金令,神情漠然。
我皺眉道:「皇帝這十二道金令到底是何用意尚不可知,但太子必然做了萬全的打算,你孤身進京,實非良策。」
公孫白沉吟半晌,道:「王爺,風雨欲來,大廈將傾。」
料峭寒風呼嘯而過,鐵馬在簷下飄搖銳鳴,蕩去滿室死寂。
「是啊,風雨來,大廈傾,」燕裴盯著江山輿圖,眸色鋒利如刃,冷厲道:「可若我是那風雨,該害怕的就是他們了。」
——
17.
眾人散去,我隨燕裴回了寢房,他把我拉進懷裡讓我坐在他的腿上,瞧著我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我凝聲道:「燕獲手裡雖有五千禁軍,可在數十萬玄甲軍面前就是螳臂當車,有皇帝金令在前,燕獲就是賭你不會抗旨,會為了肅王府的名聲甘願赴死。」
多少忠臣良將就是死在了名節二字之上。
燕裴沉聲道:「我若是孤家寡人,或許真就會以性命全了這一世英名,可我有你,有公孫白,有隨我出生入死的將士們。」
「在者,我苦守朔風,為的不過是天下太平,如今看來,燕獲竟可以為了一己私慾放棄北境十六城,不管是為了什麼,這天下我都不能交到他手裡。」
我伏在他的肩膀上,看著桌上明亮的燭火,輕聲道:「好,不管結局如何,我都會陪著你的。
」
「我從不懼成那亂臣賊子,」他把我摟進懷裡,嘆了口氣,「只是又讓你跟著我受苦,欠你的,這輩子是還不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