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爸爸_第20章 杜姐
「杜姐，郭小雨那邊......要告訴她嗎?」
方晴看著我，小聲問。
她剛剛經歷流產，身心俱創，又得知那個「爸爸」的真相。
如果現在告訴她，那個傷害她的人可能因為「證據不足」而被釋放......
她會崩潰的。
「先別說。」我揉了揉眉心,「讓小陳加把勁，繼續查。論壇那條線，是唯一可能突破的地方。集中所有技術力量，攻破那個論壇，拿到後臺資料，找到上傳記錄和原始影片。還有，查黃明山的所有網路活動，看他有沒有在其他地方留下馬腳。」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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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中午十二點，法制科正式通知，因證據不足，無法批准逮捕，應對黃明山變更強制措施。
下午兩點，黃明山的律師到了。
是個打扮精緻的中年女人。
她一來就直接要求會見當事人，並提醒我們注意辦案時限。
下午三點，我們最後一次提審黃明山。
他的律師坐在旁邊，面無表情地記錄著。
「黃明山,」我看著他那張平靜的臉,「你可以離開了。但案件尚未終結，請你保持通訊暢通，隨時配合調查，不得離開桂平市。」
「當然。」黃明山點頭，態度配合得無可挑剔,「我會全力配合警方調查，澄清誤會。我相信法律是公正的。」
他說「誤會」兩個字時，語氣很自然。
辦理完釋放手續，黃明山在律師的陪同下，走出市局。
「杜姐。」方晴站在我身邊，聲音乾澀,「就這麼讓他走了?」
「不然呢?」
「他會繼續禍害別人。」方晴說,「他知道我們拿他沒辦法，會更囂張。」
「那就找到能拿他有辦法的證據。」我轉身往樓裡走,「在他再次作案之前，摁死他。
」
回到辦公室，所有人都在，但沒人說話。
氣氛很壓抑，眼睜睜看著一個人渣利用法律漏洞逃脫，這種滋味比破不了案更難受。
30
黃明山太自信了，他忘了網路是有記憶的。
而一個過於自信的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喜歡炫耀。
31
技術科的人卯足了勁兒，在一個移動硬碟裡發現了一個層層加密的檔案夾。
又花了幾天時間破譯了這個檔案夾，開啟以後，裡面是一個記事本，記錄了一些網址和登入資訊。
老徐來的時候，臉是鐵青的。
我輸入網址，跳轉到一個全英文介面。
輸入賬號密碼，點選登入。
螢幕閃爍了一下，進入了一個簡潔的管理後臺。
左側是選單欄，有「帖子管理」、「使用者管理」、「系統設定」等選項。
我點開「帖子管理」。
螢幕上彈出一個列表，密密麻麻，足有上百條。
每條後面都有發帖時間、瀏覽量、回覆數。
我點開第一條，時間是三年前。
帖子標題是英文，但夾雜著中文拼音:「qingchun meishao nu,jiao baba jiao de hen tian」。
帖子內容是一段影片，封面打了碼，但隱約能看出是一個女孩的身影。
影片下面，是幾十條回覆，各種語言的汙言穢語。
我點開第二條、第三條......
時間從三年前一直到一個月前。
標題越來越露骨，內容越來越不堪。
影片裡的女孩看起來都很年輕，有些甚至顯得稚嫩。
在最新的一條帖子，釋出時間是兩個月前，標題是:「shi liu sui xiao mu gou,huai le baba de zhong」。
我的滑鼠停在那裡，指尖冰涼。
點開。
影片開始播放。雖然臉部打了碼，但那個房間的佈置、那件淺藍色衛衣、那個深藍色雙肩包、那個縮在床角的姿勢......
透過各種資訊交叉比對，可以確認就是郭小雨。
影片裡的她在哭，在發抖，在低聲重複著什麼。
影片的背景音裡，有一個男人的聲音，很模糊，但能聽出是黃明山，用那種溫柔的、令人作嘔的語氣說:「叫爸爸。說你是自願的。」
影片下方，回覆已經過了三百條。
有人在問「還有沒有」,有人在出價「求資源」,有人在猜測女孩的身份。
我關掉頁面，看向老徐:「這下實錘了嗎?」
「從身形發育、面部輪廓、聲音來判斷，符合未成年人特徵。更重要的是,」老徐的憤怒完全抑制不住,「這個影片的上傳者，在帖子描述裡明確寫著『16 歲』、『高中生』。這可以作為他『明知』對方是未成年人的證據。」
夠了。
這些證據，足以撕破黃明山「你情我願的成年人戀愛」的偽裝。
「發帖人資訊查到了嗎?」我問。
「查到了。」一同前來的一位技術員接話道,「雖然用了多層代理跳轉，但我們透過論壇後臺日誌，結合登入時間、發帖習慣、與其他帖子的關聯，鎖定了這個賬號的常用登入地點就在桂平市，和黃明山的活動範圍高度重合。最關鍵的是，這個賬號繫結的一個備用郵箱，是黃明山十年前註冊的老郵箱，裡面還有他早期的求職簡歷。」
「郵箱能證明是他的?」
「簡歷裡有他的身份證號、手機號，還有一張很老的證件照。」技術員說,「可以確定是同一個人。」
證據鏈開始閉合。
「還有，我們篩查了這個賬號在論壇上的所有發帖記錄。從三年前註冊開始，他一共釋出了......一百三十七個主題帖。」
「多少?」方晴以為自己聽錯了。
「一百三十七個。」技術員重複道,「幾乎每個月都有發帖。
內容......全部是偷拍或誘騙拍攝的、與不同女性發生關係的影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