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爸爸_第3章 但如果真是郭威

但如果真是郭威，小雨為什麼在信裡說『你答應娶我』?繼父娶繼女?」

「這也說不通。」我皺眉,「而且程欣說小雨從不叫郭威『爸爸』,那信裡這個親密的『爸爸』稱呼，從何而來?」

手機震動。

是小陳發來的關於郭威和汪洋的資訊。

郭小雨的生父汪洋，有前科，社會底層。

繼父郭威，社會精英，行業翹楚。

「兩個父親，一個被激烈指控，一個被刻意淡化。」老李發動車子,「先去見哪個?」

「程欣咬死了郭威，那我們就先見見這位『體面的畜生』。」我說。

03

我們是在市建築設計院的副院長辦公室找到郭威的。

辦公室寬敞明亮，落地窗映出城市的輪廓。

郭威正伏案工作，聽到敲門聲抬起頭。

他戴著一副無框眼鏡，白襯衫熨帖平整，看到我們，臉上立刻浮現出標準的職業假笑。

「請問是......」

「警察。」我亮出證件,「關於你女兒郭小雨失蹤的事，需要向你瞭解些情況。」

「小雨?」郭威臉上的笑容立刻成了錯愕,「失蹤?這......什麼時候的事?」

「上週五晚上沒按時回家，直到現在，手機關機。你妻子程欣女士今天下午報的案。」

「上週五?今天下午報案?」

郭威重複著，表情從錯愕轉為困惑。

「我上週四到週日，在省城參加一個非常重要的行業峰會，連軸轉，手機基本靜音。今早才回到設計院，完全不知道這些事，她什麼都沒跟我說!」

他語速很快，試圖用工作這個理由來填補他作為父親和丈夫在這三天裡的缺席。

他站起身，有些焦躁地走到窗邊，又轉回來，雙手無意識地搓著。

「警察同志，這到底怎麼回事?小雨她是跟家裡鬧矛盾離家出走，還是......」

他話沒說完，但眼神里的擔憂顯而易見。

「我們在她房間裡找到了這個。」

我把 B 超單的影印件輕輕推到他面前的茶几上。

郭威俯身去看。

下一秒，他整個人晃了晃，臉色慘白，顫抖著拿起那張紙。

「孕......孕期八週?」

他抬頭看我，眼睛瞪得極大，聲音苦澀。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小雨才十六歲!是不是搞錯了?這單子......會不會是別人的?」

「姓名是郭小雨，年齡十六，市婦幼保健院出具的，不會有錯。」

我的聲音很平靜,「而且，程欣女士懷疑郭小雨懷孕這件事，與你有關。」

「與我有關!」

郭威的聲音猛地拔高，震驚和憤怒溢於言表。

「她瘋了!我是她爸爸!我看著她長大的!她怎麼能有這種念頭?這是誹謗!是汙衊!」

他激動地在辦公室裡走了兩步，扯鬆了領口，呼吸粗重。

「她說你看郭小雨的眼神,『不像父親看女兒』。」

我複述程欣的指控。

「說你過度關注她的穿著，干涉她的生活，對她的態度超出了繼父的界限。」

程欣的指控擊潰了郭威，他頹然跌坐在沙發上。

「是，我們最近是在冷戰，因為小雨的事。」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但我沒想到......沒想到她會這麼想我，還去跟你們這麼說。」

「為什麼冷戰?」

郭威沉默了很久。

「程欣一直想要個我們自己的孩子。但試了很多辦法，都沒成。這事成了她心裡過不去的坎。」

他艱澀地開口，畢竟是家醜。

「小雨越來越大，出落得漂亮，眉眼......確實越來越像程欣年輕時候。有時候我看著小雨，會有點恍惚，想起程欣以前的樣子。」

「可能就因為這個，程欣就覺得我眼神不對，說我把對沒能出生的孩子的感情，甚至是對她年輕時的感情，扭曲地投射到了小雨身上。

我們為此吵過很多次。」

他抬起頭，語氣急切。

「警察同志，你得理解我。我娶程欣的時候，小雨九歲了。不是沒人勸過我，說孩子這麼大，又是個女孩，養不熟了，何必呢。但我就是覺得程欣人好，這個家需要個男人撐著。我是真心想當個好父親，想把小雨當親生女兒疼。」

「是，我是在她身上投入了很多心血，怕她學壞，管她吃穿用度，關注她交什麼朋友......可我那不是因為在乎她嗎?我把我能給的、最好的父愛都給她了，這難道有錯嗎?就因為我管得多一點，程欣就往那麼齷齪的方向想，現在還......還懷疑我讓小雨懷孕?這太荒唐了!太傷人了!」

他的辯解充滿自我合理化的悲情，將一個控制慾強、情感投射錯位的繼父形象，包裹在「深情付出反被誤解」的委屈中。

「郭小雨對你的態度怎麼樣?你們關係親密嗎?」方晴問。

郭威頓了一下，眼神閃過一絲晦暗，但隨即變得柔和。

「小雨她......小時候還好，叫我林叔叔。大了以後，是有點內向，話不多。但我覺得，她心裡是知道我對她好的。我下班累了，她會默默給我倒杯水。」

「我給她買的衣服、禮物，她也都穿、都用。女孩子嘛，青春期，總是有點自己的小心思，跟父母不親也正常。但我相信，我們之間是有感情的。」

這番話避重就輕，將他單方面的付出和渴望，演繹成了雙向的情感互動。

「她最近半年，有沒有什麼特別的變化?或者，有沒有接觸什麼你覺得有問題的人?」

我把話題拉回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