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爸爸_第16章 我帶她去做了手術
「我帶她去做了手術。孩子已經沒了。」
「什麼時候?在哪裡?」我立刻追問,不給他編織細節的時間。
「上週日,下午。我帶她去的,『康安婦科診所』,就在城西。我付的錢,最好的無痛。」
「為什麼不通知她家長?她是未成年人!」
「我提過!」黃明山顯得很委屈。
「我勸她,說這事得告訴媽媽。但她死活不肯,說她媽會打死她,說那個家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我心軟了,警察同志,我當時就想,這孩子太可憐了,我得幫她。」
他將非法秘密進行流產手術,扭曲成了「拯救一個可憐少女於水火」的「義舉」。
「手術之後呢?」
「之後我把她接回這裡休養。」
黃明山環顧了一下亂糟糟的屋子,語氣帶著歉意。
「條件是不好,但我盡力了。給她燉雞湯,買藥,晚上守著她。那幾天,她身體很虛,情緒也很不穩定。」
「這血是怎麼回事?」我晃了晃證物袋。
「是手術後的出血。」黃明山面不改色,「頭一兩天比較多,後來就少了。這應該是她換下來的......我還沒來得及丟。」
「所以,你照顧了她幾天?」方晴冷冷地問。
「三天。到週三晚上。」
黃明山深吸一口氣。
「週三晚上,她情緒不好,我們吵了一架。然後她說要出去走走,我說我陪她,她不讓。然後就再沒回來。我等了一夜,打電話關機。我出去找,沒找到。警察同志,我也快急瘋了!她剛做完手術,身體還沒恢復,能去哪兒啊?」
「你的意思是,一個剛做完流產手術、身體虛弱的十六歲女孩,在你『精心照顧』了三天後,自己離開你這個唯一的『依靠』,然後消失了?」
「我知道這聽起來難以置信!可事實就是這樣!我後來想,她是不是後悔了,是不是覺得沒臉見人,所以......」
「診所的名字、地址,再說一遍,寫下來。」
老徐遞過紙筆,同時示意技術員,「仔細搜,任何帶字的紙張、電子裝置,全部帶走。重點檢查衛生間、垃圾桶,看有沒有其他醫療廢棄物或血跡。」
「帶走,單獨看押。」老徐指著門口,一臉嫌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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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請搜查令,徹底搜查黃明山的住處、車輛,以及他名下所有可能藏身的地點。」
老徐下了新指令。
「還有,查他最近的所有通訊記錄、消費記錄,看他有沒有用其他方式聯絡郭小雨,或者為她購買過什麼東西。」
「已經在做了。」
回到臨時指揮部,已經是深夜了。
每個人都精疲力盡,但沒人睡得著。
郭小雨受傷了,流血了,然後從黃明山的出租屋離開了。
她能去哪?
一個十六歲女孩,在陌生城市,還是流產後的虛弱期。
她能活幾天?
這個十六歲的女孩,她以為找到了「爸爸」,找到了愛,找到了家。
但她找到的,是一個獵手。一個以「父愛」為餌,專門狩獵缺愛少女的獵手。
而現在,這個獵手落網了,但他的獵物,還迷失在黑暗裡。
郭小雨,你到底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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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黃明山到凌晨五點,他依然堅持著那套滴水不漏的說辭。
「她情緒不穩定,小女孩想法多,非要我娶她。我跟她講道理,說你現在還小,等以後長大了再說。她就鬧脾氣,說要回家。我勸不住,她自己走的。我還給她轉了錢,讓她路上用。」
他說這些話時,語氣平和,甚至帶著幾分無奈,像極了面對叛逆女兒的父親。
「你就讓她一個人離開?」方晴盯著他。
「我給她轉了錢。」黃明山攤手,「警察同志,她十六歲了,有自己想法的。
我總不能把她綁起來吧?」
每一個問題,他都有合理的答案。
配合他那張有些儒雅的臉,極具欺騙性。
但我們知道,他在編織一張溫柔的網。
用「為你好」做理由,用「自願」當盾牌,把自己包裝成一個無奈、甚至有些「負責」的成年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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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小雨找到了,老徐的人在城東建設銀行附近找到了虛弱的郭小雨。
目前人在醫院。
我和方晴立刻趕到醫院。
郭小雨還活著,但狀態很糟。
她緊緊抱著自己的手臂,整個人縮成一團,輕微地發抖。
方晴放輕腳步走進去,蹲在她面前,聲音放得極柔:「小雨?是郭小雨嗎?」
女孩緩緩抬起頭,目光渙散地落在方晴臉上,好一會兒,才聚焦。
她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只是點了點頭。
「我們是潮陽市來的警察,你媽媽讓我們來找你。」方晴說,「你受傷了,我們先讓醫生看看,好嗎?」
聽到「媽媽」兩個字,郭小雨的臉色更難看了。
但她仍然沒出聲,只是更緊地抱住自己,搖了搖頭。
「小雨,」我走到她側前方,保持一個不會讓她感到壓迫的距離,「我們找到了你的爸爸。」
「他......」她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他在哪?」
「在公安局。」我說,「但他告訴我們,是你自己離開的。他說他勸不住你。」
郭小雨笑了,很悽慘。
「他勸不住我......」她重複著,聲音很輕,「是啊......他勸我......他可會勸我了......」
「能告訴我們,發生了什麼嗎?」方晴輕聲問,「從你找到他開始。」
郭小雨低下頭。
長長的沉默後,她開始說話,聲音很平淡。
「上週五下午,我到了桂平市。在車站門口,我給他發訊息,他沒回。
我打他電話,關機。我在車站附近轉了兩天,錢快花完了,手機也沒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