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爸爸_第4章 郭威思索着

郭威思索著。

「她是比以前更沉默，老抱著手機。有次我聽見她關著門打電話，聲音很輕，語氣跟平時不太一樣，好像有點撒嬌似的。我敲門進去，她立馬掛了，很緊張。我問她跟誰聊天，她說是同學。但我感覺不像。」

「還有嗎?」

「大概兩三個月前吧,」郭威回憶道,「她突然拿了個新手機，挺貴的款式。我問她哪來的，她先說攢的零花錢，又說是別人送的。我問是誰，她就不肯說了，眼神躲閃。程欣當時也在，讓我別逼孩子，說可能是同學間送的禮物。我也就沒再深究。」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一下子變得有些嫌棄。

「警察同志，你們真應該好好查查汪洋!小雨換手機那陣，正好在她親爸那裡!」

「一個孩子，突然有了貴重手機，還吞吞吐吐。很難不讓人懷疑，是不是汪洋對她做了什麼?」

就在這時，老李的手機響了。

他走到門外接聽，很快回來，臉色嚴肅。

「杜隊,」他壓低聲音,「汪洋跑到支隊去了，正在鬧!」

04

我們趕回支隊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多。

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面吵吵嚷嚷。

「我女兒呢?!你們把我女兒弄哪去了?」

一個四十多歲的油膩男人在接待大廳裡大喊大叫。

旁邊兩個年輕員警正努力安撫，但他用力揮舞著手臂，唾沫星子亂飛。

「汪洋?」我走過去。

男人猛地轉頭瞪著我:「你誰啊?」

「負責郭小雨失蹤案的刑警，杜愛羽。」我亮出證件,「你是汪洋?郭小雨的生父?」

「對!我就是她爸!」汪洋湊過來，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

「我女兒呢?三天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你們警察干什麼吃的!」

「我們正在找。」我示意他冷靜,「這裡說話不方便，我們到裡面談。」

「我哪也不去!」汪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又喊又叫。

「我就要在這說!讓大家都評評理!郭威就是個衣冠禽獸，娶我前妻就是衝著我女兒去的!我早就看出來了!現在好了，把我女兒肚子搞大了，人搞不見了!」

大廳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了過來，眼神各異。

老李皺眉，給我使了個眼色。

我和另一個員警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汪洋的胳膊，半強制地把他帶進了裡面的詢問室。

門一關上，汪洋的表演更誇張了。

他指著我們破口大罵。

「我告訴你們!郭威不是好東西!小雨才九歲他就搬進去了，從小就對小雨動手動腳!摸頭、摟肩，夏天在家讓小雨穿個短褲就在她腿上蹭!我說過程欣多少次，那蠢女人不信!現在報應來了吧?你們不去抓那個畜生，找我幹什麼?」

「你說郭威對小雨動手動腳，有證據嗎?時間、地點、有誰看見?」

我拉開椅子坐下，開啟筆錄本。

「證據?我是她親爸!我的眼睛就是證據!」

汪洋拍著桌子。

「我去看小雨的時候，那姓郭的當著我面就把手搭在小雨肩膀上，手指頭在她鎖骨那兒蹭!惡不噁心!小雨嚇得一動不敢動!」

「你當時什麼反應?」

「我?我能有什麼反應?那是人家家裡!」

汪洋理直氣壯。

「我跟程欣說了，她說我想多了，說繼父對孩子親近點正常。正常個屁!他那眼神就不對!」

「你最近一次見小雨是什麼時候?」我打斷他。

汪洋的氣勢微妙地頓了一下，聲音低了半度:「就......上週。

她來我那兒住了兩天。」

「她為什麼去?」

「想她爸了唄!」汪洋又挺起??,但眼神飄忽,「再怎麼著，我是她親爹，血脈連著筋!」

「那兩天，她有沒有什麼異常?跟你說了什麼特別的話?」

「沒、沒有。」

汪洋搓了搓手指，喉結滾動。

「就跟平時一樣，看看電視，吃吃飯。就是......看著沒啥精神，我問她是不是不舒服，她說沒有。」

「汪洋,」我開口，聲音平靜但帶著壓力,「你剛才在外面喊，說郭小雨懷孕是郭威乾的。」

汪洋喘著粗氣，與我對視。

「你有什麼證據?」我緊接著問，沒有給他喘息的時間。

這句話像按下了某個開關。

汪洋猛地跳起，手按著桌子衝我大喊。

「證據?我女兒就是證據!她親口跟我哭的!上週在我那兒，人都垮了，吐得昏天黑地!我逼問了一晚上，她說是郭威!就是郭威那個畜生趁程欣不在家的時候欺負了她!不止一次!她怕啊!怕她媽受不了，更怕那個姓林的弄死她!」

他眼珠子血紅。

「一個十六歲的孩子，被她繼父搞大了肚子，嚇跑了!這他媽不就是鐵證!你們不去抓那個禽獸，把我關在這裡問東問西，什麼意思?是不是看他有錢有勢，想包庇他?」

「上週她離開你那裡時，狀態怎麼樣?有沒有說過要去哪裡，或者見什麼人?」

對他的話我不置可否，轉而問起了另一個問題。

「沒有!她就是週四早上說回她媽那兒，就走了。」

汪洋的眼神又開始亂瞟。

「警察同志，你們真得去抓郭威!查我幹什麼?我可是她親爸!」

「每個相關人員都會查。」我合上筆錄本,「你現在的住址是哪裡?我們需要記錄。

」

汪洋報了個城東待拆遷區的地址。

我讓員警去核實，然後對他說:「這幾天不要離開本市，保持電話暢通，隨時配合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