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爸爸_第10章 我就是就是想顯得厲害一點
「我就是......就是想顯得厲害一點。」他哭著說,「郭小雨在學校那麼有名,那麼多人追,要是我能拿下她,那得多有面子......我就是吹個牛,沒想到你們會當真......」
「吹牛?」老李的聲音很冷,「你知道你的一句『吹牛』,浪費了我們多少警力嗎?郭小雨現在失蹤了,生死未卜,你還在想你的面子?」
「對不起......對不起......」張子豪哭得更大聲了,「我就是虛榮......我沒想害她......」
「你上週五到底見沒見郭小雨?」
「見了......在食堂,就看了一眼。」張子豪抽泣著,「我真不知道她去哪了......」
詢問結束,張子豪被教育後讓家長領回去了。
他走的時候背駝著,像個被戳破的氣球。
「一個虛榮少年的謊言,浪費了我們幾天時間。」老李揉著太陽穴。
「但也不是全無收穫。」我說,「至少我們排除了一個錯誤選項,也更加確定了郭小雨在學校沒有真正的男朋友。那些『緋聞男友』都是謠言。」
「那孩子的父親到底是誰?」
12
會議室的白板前,氣氛凝滯。
連續幾天的現實摸排,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
「大家議一議吧。」我敲了敲白板上「林小雨」的名字。
老李先梳理現實線:「生父汪洋,暴力傾向,鄰居聽見小雨喊『你是我爸!不能這樣』。這是恐懼和傷害的來源,但直接關聯失蹤的證據鏈斷了。」
方晴接著母親程欣這條線:「關鍵 72 小時缺席,指控繼父更像是在掩蓋自身失職。她沒能成為依靠,反而可能加速了小雨的逃離。」
「繼父郭威,」我總結,「他的『關注』令小雨窒息,是家庭壓抑的一部分。但有個矛盾,一個真正被實質侵犯、完全被控制的受害者,很難有小雨表現出來的這種行動自由。
她能反鎖門,能定期去汪洋那兒,最後還能獨自遠行。郭威的『問題』,更像是一種越界的、令人極度不適的控制慾,它解釋了『為什麼想逃』,但解釋不了『憑什麼能逃』。」
方晴忽然抬起頭,眼神銳利:「有個細節,一直被我們忽略了,但它可能很關鍵。程欣和蘇糖都提到,小雨從不叫任何人『爸爸』。對汪洋直呼其名,對郭威叫『叔叔』或者『那個人』。蘇糖還說,小雨講過一句很決絕的話,『我沒有爸爸』。」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這個細節之前被淹沒在大量的矛盾資訊裡。
「一個十六歲的女孩,堅決否認自己生命中有『父親』這個角色。」方晴說,「這不是叛逆期的氣話。這是對現實中『父親』功能的徹底否決。她認為他們不配。」
「但矛盾就在這裡。」我接上她的思路,「一個在現實中對『父親』角色如此失望、甚至絕望到要親手抹去的女孩,如果她內心真的不再需要『父愛』了,那她後來的一切行為,反而難以解釋。她應該更獨立,更冷漠,而不是......」
「而不是出現了一個爸爸!」老李沉聲接道,他明白了我們指向的方向。
「沒錯!」方晴的聲調提高了一些,帶著發現關鍵拼圖的激動,「她對現實中『父親』的否決,恰恰證明了她內心對健康的、真正的父愛,有著多麼強烈的渴望和清晰的標杆!因為她知道什麼是『不好』,什麼是『不配』,所以她更渴望什麼是『好』,什麼是『配』。當她現實中得不到,這個渴望並沒有消失,它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空洞,一個隱秘的訴求。」
邏輯的齒輪在此刻扣緊。
「網路。」我轉身,用紅筆在白板的空白處重重寫下這個詞,「只有那裡,可以讓她安全地、隱秘地重新尋找這個角色。現實中她收回的稱呼,可以在那裡,給一個她認為『配得上』的人。」
「先建立情感依賴,」老李順著推演下去,「用她渴望的『父愛』形式,獲取信任。讓她心甘情願地叫出『爸爸』。」
「然後,」方晴的聲音發冷,「利用這個扭曲的、既有親情依賴又有性別模糊的關係,逐步突破邊界,實施實質性??害。在她叫出『爸爸』的時候,她以為是在填補空洞,實際上是在給自己套上鎖鏈。」
「所以,那個讓她懷孕的人,根本不是她現實社交圈裡的任何人。」我總結道,筆尖從「網路」拉出一條線,直指「桂平市」和「懷孕」,「他是一個早就瞄準了她內心空洞的獵手。現實家庭的『推力』和網路獵手偽裝成的『拉力』,共同製造了這場悲劇。我們的偵查,從一開始就出現了偏差。」
「主攻方向,必須立刻、徹底轉向她的數字世界。」我看向技術科的同事,「調取她所有社交賬號資料,尤其是私密聊天。」
13
調取平臺資料的緊急函已發出,但等待解密回傳需要時間。
而此時,對汪洋的偵查有了突破性進展。
技術科成功恢復了他手機中大量被刪除的資料,結果觸目驚心。
警方發現了數個加密相簿,裡面是大量尺度極大的照片,而且明顯就是在汪洋的家中拍攝的。
照片中的林小雨,眼神恐懼,臉上有淚痕和紅腫。
與這些照片對應的,是汪洋在多個境外非法「售圖」平臺的交易記錄。
記錄顯示,近半年來,汪洋以此牟利數萬元。
提審汪洋時,亮出證據後,他立刻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