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爸爸_第5章 我女兒呢
」
「我女兒呢!」汪洋又激動起來,「你們到底找不找?!」
「我們正在找。」我站起身,示意詢問結束。
汪洋罵罵咧咧地走了。
老李從監控室出來,搖搖頭:「全程都在把火往郭威身上引。」
「他太急了。」我說,「急著給我們灌輸『郭威是變態、是兇手』的印象,急著撇清自己。」
「還有那個稱呼的問題。」
方晴插話。
「程欣非常肯定地說,小雨從十歲以後,就再沒叫過汪洋『爸爸』,只直呼其名。但汪洋剛才一口咬定小雨叫他爸爸。程欣說得太絕對了,反而讓人在意。」
「如果小雨真的叫過,那程欣這麼堅決地否認,會不會是因為她潛意識裡在迴避什麼?或者,小雨在汪洋那裡,真的有過某種不為人知的行為。」
「汪洋在撒謊的可能性更大。」
老李說。
「但程欣那種斬釘截鐵,也透著古怪。」
我們帶著疑問結束了第一天的工作。
郭小雨失蹤第四天,壓力與日俱增。
05
第二天一早,我剛到隊裡,小陳就興沖沖地拿著平板過來:「杜姐,有發現!城西汽車站,上週五下午三點到四點的監控,你看這兒。」
他熟練地將監控畫面拖到三點二十一分,放大其中一片區域。
一個身穿淺藍色衛衣、深色牛仔褲的女孩,揹著深藍色雙肩包,正低頭快步穿過候車大廳。她戴著一頂黑色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但側臉輪廓和身形,分明就是郭小雨。
「她去買票了。」小陳又切到售票視窗的鏡頭。
三點二十四分,郭小雨排在隊伍裡,從買票到離開,整個過程不超過兩分鐘。
「查到車次了?」
小陳調出後臺購票記錄。
「下午三點四十分發車,終點是桂平市長途汽車總站。」
「桂平市......」我沉吟。
那是鄰省的一個地級市,距離這兒兩百多公里。
「已經聯絡桂平市警方協查,調取出站口監控,看她出站後往哪兒走了。」小陳補充道,「不過需要點時間。」
老李端著兩碗泡麵走過來,遞給我一碗:「先墊一口。郭威那邊查得怎麼樣了?」
「技術科把他手機、電腦、平板全過了一遍,」小陳搖搖頭,「乾淨得過分。通訊記錄、社交軟體、瀏覽歷史,全都沒問題。通訊錄裡除了工作往來就是親戚朋友,沒找到和郭小雨有特殊聯絡的痕跡。」
「太乾淨了。」老李吸溜了一口面。
「要麼是真沒事,」我接過泡麵,「要麼,就是早有準備。」
06
吃完泡麵,我和老李去了汪洋住的城東老區。
這片是上世紀七八十年代建的紅磚樓,外牆斑駁,電線蜘蛛網一樣在空中交錯。
汪洋住的那棟樓在最裡面,六層,沒有電梯。
樓道里堆滿雜物,牆皮大塊脫落。
他家在四樓,鐵門鏽跡斑斑。
我們敲了半天門,沒人應。
隔壁的門開了條縫,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探出頭,警惕地看著我們。
「警察。」我亮出證件,「找汪洋瞭解點情況。」
老太太把門開大了些。
她穿著碎花襯衫,手裡拿著把蒲扇。
「汪洋啊,」老太太搖著扇子,「昨晚就沒回來。你們找他啥事?」
「關於他女兒的事。」我說,「阿姨,您是他鄰居?」
「住了十幾年了。」老太太上下打量我們,「他女兒怎麼了?」
「失蹤了。」老李說,「您最近見過他女兒嗎?一個十六歲的女孩,叫郭小雨。」
老太太的表情變了:「你們進來吧。
」
她家很小,一室一廳,收拾得乾淨。
老太太給我們倒了水,坐下後嘆了口氣。
「那孩子......造孽啊。」
「您見過她?」
「見過幾次。」老太太說,「長得挺俊俏一姑娘,就是看著不太開心。每次來,都低著頭,匆匆上樓,匆匆下樓。」
「她經常來嗎?」
「不經常,一兩個月來一次吧。」老太太說,「來了就在屋裡待著,不怎麼出來。」
「她和汪洋關係怎麼樣?」
老太太沉默了。
她搖著蒲扇,很久才開口:
「大概半年前吧,有天晚上,我聽到汪洋家裡有動靜。女孩在哭,哭得很厲害。汪洋在罵人,摔東西。我本來不想管,但那孩子哭得太慘了,我就去敲門。」
她頓了頓,聲音有些抖:
「門開了條縫,那孩子站在門口,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臉上有巴掌印。汪洋在後面吼:『看什麼看!』我想問怎麼了,那孩子突然喊了一句話。」
老太太看著我,一字一頓地說:
「她喊:『你是我爸!不能這樣!』」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窗外的蟬鳴突然變得刺耳。
「後來呢?」我問。
「汪洋把門摔上了。」老太太說,「我聽見那孩子在屋裡哭,汪洋還在罵,後來就安靜了。第二天早上,那孩子走了,眼睛還是紅的。」
「這事您跟別人說過嗎?」
「沒有。」老太太搖頭,「說了有什麼用?清官難斷家務事。再說了,汪洋是什麼人,這棟樓誰不知道?喝酒打牌,欠一屁股債,惹急了什麼事都幹得出來。我們這些老鄰居,躲都來不及。」
「除了這次,還有別的情況嗎?」
「有幾次我看見那孩子從汪洋家出來,走路特別快,頭都不抬。」老太太說,「還有,晚上能聽到摔東西的聲音,汪洋喝醉了就發酒瘋。
」
「程欣來過嗎?」
「程欣是誰?」老太太疑惑反問。
我沒解釋,又問了幾個問題,老太太知道的就這些了。
臨走時,她送我們到門口,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