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夫君的白月光殺回來了_第十一章 這七年

這七年,物是人非,他們再也不是心意相通的青梅竹馬了。

我搖搖頭:「方思遠,我不懂你。」

方思遠深深閉眼,長長嘆息一聲,重複道:「婉婉,你是我的方夫人,你才能活,明白嗎?」

一語驚醒夢中人。

是了,我們的婚姻也是由皇帝做主的,若和離,豈不是抗旨?

他用手指按了按額角,十分頭疼,卻還是說了下去:「你父親臨終前囑咐我,不要休妻,不要放你出去,這是保護你唯一的方法。」

我不願相信:「我已家破人亡,還有什麼價值?」

他正要回答,馬卻受驚嘶鳴,馬車驟然晃動起來!

方思遠握住我的手,從身側劍鞘裡將長劍拔出,鎮定地問:「來人,何事?」

有屬下在外回答:「大人,有刺客。」

方思遠並不驚慌:「朝誰來的?」

「好像是鄭小姐!」

方思遠雙眼一眯,卻重新坐回我身邊,暫不理會外面的砍殺聲,而是靜靜思索片刻,看向我:「婉婉,你覺得這些人會是誰派來的呢?」

我愣了一下,他從不與我討論這種事,此刻情況危急,我心思電轉,還是猶豫著說出了自己的判斷:「鄭大人的仇敵吧?」

鄭玄就這一個女兒,前幾年鄭清雲一直陪父親待在南州,皆平安無事,如今父女倆一分開,她便遇險了。她若真有個三長兩短,鄭玄可就成了孤家寡人。

方思遠卻搖搖頭:「不,清雲若是兒子,殺了還能挫一挫鄭家的銳氣,她只是個女子,哪有那麼重要的地位?」

是啊……鄭家那麼大個家族,鄭玄也只是個旁支,他的女兒……重要嗎?

方思遠靜靜看著我,似乎在等我想清楚。

殺了鄭清雲……對誰有好處呢?姑蘇縣令定是不可能的,他恐怕求之不得,那……我瞪大雙眼看著方思遠,張了張口,不敢將那個身份念出來。

驚慌之下,我湊過去小聲說出一個名字。

方思遠捏了捏我的手,忽然嘆了口氣:「婉婉,你怎麼總是在不該聰明的時候聰明呢?」

看來我猜對了……

他卻趁我挨著他,湊過來親我一口,道:「我要出去救人了,夫人,你保護好自己。」給我留下一柄短劍便躍出門去。

我趕忙掀開車簾去看,已有兩個黑衣人被斬殺,另有兩個黑衣人正與方思遠的三個屬下在鄭清雲的馬車前大打出手,而綠枝那個機靈鬼拉著鄭清雲踢開了馬車後方的木板鑽了出來,想悄悄逃掉。

有一個近處的黑衣人正與我這馬車外的官兵纏鬥,看到這一幕提醒自己的人:「人跑出來了,追!」

方思遠長劍一揮,將那黑衣人胸前劃開一道長長的傷口,抬腳當胸一踹,反手抽過一杆長槍,向那快追上鄭清雲的黑衣人投擲而去,一擊斃命!

我只在方思遠偶爾在院裡習武時看過他矯健的動作,當時只覺得他英姿颯爽、力有千鈞,看著並不花哨,不像那些世家公子的花把式。

此時身處險境,方思遠長劍在手,以一敵三,還要留意鄭清雲那邊的動靜,卻絲毫不見拘謹,動作大開大合,下手利落,毫不拖泥帶水,竟也是個高手。

我正看得目不轉睛,卻聽耳邊一聲輕響,有人鑽進馬車:「婉婉,跟我走。」

我扭頭一看,竟然是何荊!

他豎起手指示意我不要出聲,還歪了歪腦袋,笑起來:「你不想跟他走吧?我來救你了。」

耳邊忽然迴盪著一句話,是我睡夢中隱約聽到的——你離那個何荊遠些,他不是什麼好人。

我上下打量著面前的年輕俠客,一時竟分辨不出他是好是壞。

何荊一路護著我們,逗我們開心,送我小禮物,還有好吃的,陪我以身涉險智斗山匪,對我處處好。

方思遠欺負我、騙我、兇我,七年來對我不聞不問,將我困在府裡不讓我走,還不顧我意願將我……他嘴裡一句真話都沒有。

我該相信誰?

13

我身披大氅坐在何荊馬上時,下意識抱住這少俠的腰,馬兒長嘶一聲,陷於惡鬥的方思遠陡然回眸,看到我竟然趁機與何荊向外逃走時,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氣急敗壞地朝我大喊:「謝婉娩!你敢跟他走!」

我攥緊何荊的衣服,回頭看著他,咬了咬唇,沒有說話。

何荊抽了馬兒一鞭,大喊一聲「駕!」便揚長而去。

只餘方思遠怒火中燒、恨意十足的吼聲迴盪在身後:「謝婉娩!」

我閉了閉眼,默唸著對不起,卻沒有再回頭了。

理應這樣的,我原本就是想離開他的。一場肌膚之親並不能改變過去七年他對我所做的一切,他早就不是我一見鍾情的那個快意少年了,他現在是心思深沉的方大人,是被愧疚、痛苦和偏執牢牢纏縛的木偶,不是十六歲的我朝思暮想的狀元郎。

我這些年執著的只是自己臆想出來的那個幻象,我不是真的愛他。

那有什麼好留戀的呢?

可一滴淚終究是不爭氣地流下來……明明在方家的那七年我都沒怎麼哭過,怎麼離開他後,我卻常常悲從中來呢?

到了安全處,馬兒慢下來,何荊回頭問我:「婉婉,累了嗎?要不要休息會兒?」

我搖搖頭,請求他:「何少俠……我想去救我的丫鬟。」

「綠枝嗎?」何荊看我點頭,想了想,便說,「你若信我,我幫你去救。此處離姑蘇不遠了,我先將你安頓在一個安全的地方,你看如何?」

我此時身無分文,身體也不大舒服,自己去救人確實有些異想天開,便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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