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夫君的白月光殺回來了_第六章 他立刻看向我

他立刻看向我,怒道:「好你個謝公子!看我笑話?還不來幫忙!我要被打死啦!」

我指指自己肩膀,攤手道:「在下受傷了,怕是有心無力呀。」

「你受傷了?!」

他定睛一看,竟再不留情,長腿橫掃三人,借身邊木樁與桅杆突圍而出,長劍左右斜刺傷了幾個擋路的,躍到我面前,焦急道:「你哪裡受傷了?嚴不嚴重?」

我就知道他是裝的,那幾個毛賊和官兵哪裡是他的對手?如此深藏不露的高手,絕不可能被困在裡面。

他這邊耽誤時間,我免不了要責備一番,半是抱怨半是惱:「還不是你拖拖拉拉,我才中了埋伏。」

何荊立刻認錯:「好好好,是我錯了,我就該第一時間去救你!咱們先去療傷,之後要打要罵隨便你。」

他要上馬,身旁一直不吭聲的方思遠忽然一把將我抱起側放到他身前:「我帶她去看大夫。」

我下意識抱住他脖子,怕自己摔下去。

他說完也不理會瞠目結舌、又被山匪纏住的何荊,策馬而去。

馬上顛得難受,我被他側抱著更是痛得冷汗直冒,方思遠找了塊平地停下,從自己隨身行李中掏出一瓶金瘡藥,掀開我領口幫我敷上,又用紗布包好。

他的手指第一次落在我肌膚上,冰涼,帶著薄繭,凝神看著傷口的模樣很陌生,既不像平日裡的面無表情眼含冷意,又不像面對清雲姑娘時的溫柔痴迷。

他有沒有意識到,這是他第一次與我如此親近?

我盯著他的側臉,只覺得這無數次入我夢中的男人變得有些陌生。

新婚那夜,我懷著少女心事羞羞答答地想象他的手指在我身體遊走、我該多麼顫慄又期盼,此刻真切感覺到了那短暫的接觸,確實渾身顫抖,卻不是因為羞怯了……我感受到一種攻擊性,他藏得很深,可我感覺到了。

他在生氣。

「為什麼要以身涉險?」他低聲問我。

我攏好自己的衣襟,坦然答道:「我不能眼睜睜看著那幾名少女被糟蹋,她們若出事,家裡人該多傷心。」

「她們出事家裡人會傷心,你呢?」方思遠盯著我,傷心一般,「你若出了事,就沒想過你的家人會傷心?」

我著實困惑了,他為什麼要裝模作樣,把眼裡的責備和擔憂做給我看?

他一年到頭都忙於公務,回家時也宿在自己的寢屋,我只在全家一起吃飯時能看到他,病了傷了他也不來看我,只吩咐管家去請大夫,什麼時候關心過我了?

我站起來,與他拉開距離,客氣道:「方大人說笑了,你明知我已無家可歸,所謂家人……只剩我那個小丫鬟罷了。我給她留了足夠的錢財,若我出事,她也可平順一生。」

「只有那個小丫鬟?」方思遠更近一步,不可置信,「謝婉娩,你將我放在哪裡?」

我再次後退,不再怕他陰晴不定的脾氣,說話也不再客氣:「方大人,你我已和離,在我這裡,你已經沒有位置了。」

方思遠眯起眼睛,終於不再裝深情,霸道地表示:「謝婉娩,我何時與你和離了?」

「那日我給你和離書,你說請示過長輩後便可。方大人公務繁忙大約忘了,我便主動去請示公婆,他們欣然應允,我也自請離府未作糾纏,如此皆大歡喜,方大人還有什麼不滿意?」剛成親那幾年,我在他面前唯唯諾諾,後來我謝家被抄,我在他面前更是小心翼翼,再後來心冷了,整日笑臉迎人,我也累了,如今連個笑容都不想再勉強自己扯出來,便說:「方思遠,我代那幾位姑娘謝謝你,謝你手下將她們安全送到家。你我不如就此別過,我自行下山去。」

方思遠又恢復了他那副目中無人高高在上的做派,根本不理會我的話:「謝婉娩,這和離書我沒簽,便不作數,你現在仍是我的夫人。」

說完不再與我爭辯,重新將我抱上馬,讓我坐在他身前,而他一手緊緊攏著我,一手策馬,朝山下飛馳而去。

方思遠的懷裡很暖,與我想象中一樣暖,可這卻是我第一次感受到。

策馬下山很危險,他將我抱得很緊,所以那種顛簸感就減輕許多,他身上的氣息也是我熟悉的,帶著墨香,只是如今捱得這麼近,我才嗅到幾絲隱隱的皂香。

他文武雙全,但更愛讀書,這幾年處理公務之餘手不釋卷,我日日待在府裡依然有書可看還是託他的福。

我想起府中傳聞,他這些年辦了許多案子,仇家眾多,下令斬了不少人,身上血氣重,所以回家後洗澡時總要洗很久,身上也總要用皂角擦洗幾遍。

想到這個,不知為何,我卻落下一行淚來。

只因他手上的血債裡,也有我謝家一筆。

8

我醒來時,綠枝倚在我床邊睡著,聽到動靜連忙道:「小姐你醒了?大夫說你不能亂動,小心傷口裂開。」

方思遠將我安頓在客棧後便為我請了大夫,守了我一夜,天明時有事暫且離開了。

綠枝將之前的事告知於我。

受驚的馬車一路亂跑,差點衝撞了方思遠的人馬,他將馬車攔下後發現裡面是綠枝,得知我被山匪抓走後便派人去報官,安頓好鄭清雲,便與她一同上山救人。

方思遠根據樹木和草叢裡的痕跡找到山寨的位置,頗費工夫地繞開眾人把守的前院,到後面的小屋去尋找我的蹤跡。

聽到我在小屋裡砸東西發脾氣得知我沒事,看後院看守有很多,便靜待官府的人來。

原來是我自作聰明了……若是再等一等,他與官府的人裡應外合,一定能救下所有人。

不過現在這樣也好,我不欠他人情。

「何少俠呢?」我問。

綠枝吞吞吐吐,在我的逼視下才答:「他被押去官府問過話,洗清嫌疑後就在客棧等著見你,可姑爺派了人守在門口,不准他進來。」

方思遠派人看著我?他想幹什麼?

「咱們的行李和錢財呢?」

「官府派人送回來了。」

我點點頭,讓她收拾行李跟我走。

綠枝卻搖搖頭:「小姐,有姑爺的人盯著,我覺得……咱們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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