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夫君的白月光殺回來了_第十八章 我眨了眨眼
我眨了眨眼,面色如常:「被人算計多了,也就習慣了,有沒有膽量,也沒人在意我的感受,不如坦然面對。」
想來我活了二十幾年,只有成親前的年少時光是真正無憂無慮的。尊貴的謝家千金,走到哪裡都有人愛,成天看書玩樂,連家裡的教書先生都對我讚賞有加,那時我小小胡鬧也沒人真的責怪,我哭一哭還得一大群人來哄我。
後來……
後來,我成了一枚棋子,我的身份、我在哪裡、做什麼事,只要在別人的安排之內,就是安全的,正確的,至於我本人的喜怒哀樂、愛恨情仇,又有誰在乎呢?
而今一群人皆是棋盤上身不由己的小小黑白子,卻還爭鬥不休,好像能跳出去似的。
多麼可笑。
名醫目露欣賞,忽然執起我的手,以唇相貼,曖昧道:「夫人,你若無處可去,不如來找我。」
他勾起我下巴,用那雙深不可測的眼睛看著我,放肆道:「做我的人,保你再不受任何委屈。」
我用力抽出自己的手,只覺此人更加不可理喻:「大夫,我已嫁為人婦,請閣下自重。」
他卻不屑挑眉:「方思遠算什麼東西,也配來搶我的人?更何況,你已與他和離,我此舉又有何失禮之處?」
他竟然瞧不起方思遠?!他又算什麼東西!
我怒上心頭,不僅是為方思遠被人看輕,更為他理所應當的口氣。
我與他素昧平生,才見兩面,他便如此輕浮霸道,與那些自作主張安排我人生的傢伙有何區別?
這些男人眼裡,根本無尊重可言!
我甩袖離去,一句話不想多說。
20
馬車一路緩行,進了城郊的一家客棧,這裡與張府相距不遠,是張縣令為遠道而來參加婚禮的賓客準備的住處。我看這客棧並不華麗,卻也不寒酸,想來是張縣令用俸祿能勉強負擔得起的地方。
到了客棧,看到幾個眼熟的屬下,是方思遠常帶在身邊的。他們看到我也很意外,但仍恭敬地將我迎進了方思遠的屋子。
下人說方思遠與張縣令在張府議事,晚些時候才回來。
有個屬下機靈些,給我送茶的時候提了一句:「鄭小姐也在客棧裡住著。」
畢竟是賜婚,鄭家難道沒派人來嗎?我問:「鄭家的人呢?」
屬下道:「也在客棧裡住著,但鄭玄鄭大人已赴隴右就任,聽說是鄭家某位德高望重的長輩帶人來撐場面的。」
我點頭表示知道了,便打發他下去。
客棧佈置簡單,方思遠的屋裡也沒什麼東西,只有一些從家裡帶來的書畫、自用的茶具酒局、文房四寶和換洗衣物。
我沒什麼事做,便隨便撿起本書看,靜待大事發生。
晌午,鄭清雲果然按捺不住,要來邀我一起用飯,被屬下攔了。
我有些意外,這幾個人可不像是提前與方思遠透過氣的樣子……我猛地反應過來,這些人是方思遠的心腹,想必最瞭解方思遠,知道他面上對我冷若冰霜,心裡卻是在意我的,肯定早早便在提防鄭清雲。
我想了想,還是答應一起用飯,但要在我屋裡吃,飯也要客棧的後廚現做。
那幾個屬下這才勉強答應下來。
鄭清雲自己進來,還是彬彬有禮的世家貴女姿態,門關上後,卻趾高氣揚地來到我面前公然挑釁:「謝小姐,我能平安來到姑蘇縣,多虧你的隨身丫鬟相救,只是後來我們走散了,不知她可安好?」
她能打聽到我住在哪裡,定是派了人監視,怎麼可能不知道綠枝被何荊救回去的事?
她假惺惺地掉了兩滴淚:「綠枝姑娘為了救我受了好些傷,我實在無以為報,一定要當面向她道謝。」卻並沒有刻意掩飾自己眼中的得意。
我想,她應該並不知道綠枝已經解毒的訊息。
我上下打量著她,十分不可思議。
鄭清雲出身士族,自小與方思遠一起讀書習字,能與方思遠談天說地,想必學識也不錯,更何況她還擁有常人沒有的美貌,這樣一個才貌雙全的女子,怎會小小年紀便如此歹毒……七年前,我才十六歲,她也只比我大一兩歲吧?如今又覺得可以利用我的丫鬟來報復我?
鄭清雲作了一番姿態,我卻沒配合,她便覺得無趣,隨意擦掉眼淚,冷笑起來:「謝婉娩,你看我做什麼?想罵便罵。」
我搖搖頭,只覺得她可憐可笑:「鄭小姐,你我素昧平生,最近才偶遇幾次,不知你為何這麼討厭我?就算是為了方思遠……你也該去找他麻煩,屢次為難我和我的丫鬟做什麼?」
鄭清雲回視我,眼睛一眨不眨,似要將我看個分明,越看錶情越冷。
好一陣,她才開口:「謝婉娩,我不明白,你有什麼好?論家世、樣貌、才情,你皆不如我,身份也上不得檯面,遠哥怎麼就為了你處處與我作對?」
偏執的女人真的是沒道理可講,我也懶得多費口舌,起了壞心眼,專往她痛處戳:「我是處處不如你,可誰讓你們認識太久了,他看你看膩歪了唄。忽然見了我,新鮮唄。」
她氣得直起身來:「你!」
我還不解氣,接著說:「不過他也沒什麼好,我也煩了他,主動提了和離,這豈不正合你心意?你和他比翼雙飛不是很好?啊……我忘了,你不能。」
我捂住嘴故作惋惜,就是想激怒她:「你被賜婚給張縣令了……唉,張縣令為人清正,家世清白,配你……倒是可惜了。」
鄭清雲拍案而起:「謝婉娩!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張嘴來評論我?他一個小小的姑蘇縣令,給我鄭家提鞋都不配!要不是陛下賜婚,他連我鄭家的門都摸不到!」
我驟然冷笑,諷刺道:「鄭清雲,可惜這屋裡沒有鏡子,不然我讓你好好看看你現在這副模樣,哪有一點世家貴女的樣子?真是醜態畢露、令人恥笑!」
原來痛快罵人是這麼爽的一件事,尤其是罵她。
我怒其不爭:「真是丟你鄭家的臉。」
鄭清雲忽地僵住,張嘴無言。
我靜待她冷靜下來,收起猙獰面孔,緩緩落座,幾個呼吸起伏間,又是天之嬌女的姿態了。
屬下送了午飯進來,大約是聽到了我們的爭吵,多看了她兩眼,又來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