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夫君的白月光殺回來了_第十三章 這大夫脾氣古怪

這大夫脾氣古怪,別的話一句不說,就這樣輕描淡寫地給了藥。我拿著這綠瓶子忐忑不已。

「怎麼,不信我?」名醫笑了笑,「行,我就住在此處,這丫頭的毒解了我再走。」

第一顆下去,綠枝好不容易降下去的溫度又升起來了,燒得意識模糊,在床上痛苦嗚咽。我一直為她擦汗擦身。真想不到,從前都是她照顧我,如今卻是我在照顧她了,只可惜我做事不夠妥帖,笨手笨腳的。

第二顆下去,綠枝吐了半盆黑血,仍舊高燒不退。我為她換了一身衣服。寸步不離。

第三顆下去,綠枝嘔了幾回血,血已漸漸沒那麼黑了。燒也退下去些。我將名醫從睡夢中叫起來,他觀察一會兒,說毒已清了一大半,喂些水喝,吃點東西,還有的熬。

何荊把大嬸叫起來,讓她給熬些粥,再給準備些早飯。

他本想幫我照顧綠枝,但畢竟男女有別,還是被我勸回去了。

我已經一天一夜沒吃飯也沒睡覺,擔憂得根本無法進食,可為了繼續照顧綠枝,還是勉強吃了些包子米粥,還喂綠枝喝了半碗,又給她喝了兩杯水。

第四顆下去,綠枝終於不吐血了,又重新燒起來。一旁打瞌睡的名醫開了方子讓大嬸抓藥煎藥,然後就坐在屋裡不走了,撐著腦袋盯著我們看。

一副藥喝下去,綠枝慢慢退燒,臉色也好看了些,我大大鬆了口氣。

第五顆下去,綠枝吐了一回,是喝的那半碗粥,還說起夢話來。

名醫重新診脈,笑了笑:「這不就解了?讓她好好睡一覺,醒來照常吃東西喝水,養幾天便好。」

我高興得不知如何是好,乾脆跪地道謝:「多謝大夫!您真是華佗在世……」

不待我誇完,名醫打斷我:「這位夫人快快請起,為個小丫鬟對我行此大禮,不敢當啊。」

「不,綠枝不僅是我的丫鬟,她還是我的好姐妹。」我定定看著名醫,鄭重地向他磕了三個頭,「大夫恩情在下無以為報,診金定會雙倍奉上。今後若有什麼幫得上您的,您儘管開口。」

他上下打量我,目光深深,似乎在考慮要向我討要什麼。

我並不迴避。這樣醫術高超的人,一般人恐怕請都請不到,有些要求也毫不過分。

他看我許久,卻是搖搖頭:「夫人,我救的是她不是你,我若真想討要什麼東西,也是問她要,與你何干呢?」

不等我說什麼,他已站起身來:「等她醒了,我再來吧。夫人也累兩天了,回去歇一歇吧,我可不想再多看一個病人了。」

何荊也跟上去:「我來送大夫。婉婉,你好生休息,莫要病倒了。」

我緩緩站起來,送他們走了幾步,大嬸便過來接替我照顧綠枝,我確實又累又餓,有點熬不住了,便沒有再推辭,回屋睡下。

臨走前看了眼走到院門口的兩人:何荊與這位名醫似乎很熟悉?可看他待名醫恭敬的樣子,是否有些過於禮貌了呢?

這一覺睡得沉,可並不踏實,我又做夢了,夢到綠枝滿身是血哭著喊我小姐,夢到鄭清雲逼著綠枝吃下有毒的藥丸,夢到方思遠回頭朝我大喊「謝婉娩你敢」,夢到何荊笑著搭上我的肩誆我喝酒,還夢見自己在街上走著,可有一雙眼睛一直在暗處盯著我……

後來,一切都空了,只剩黑黢黢一片,我孤零零地走著,走啊走啊卻走不出去……

我害怕極了,不知該向誰求助,嘴裡喊著誰的名字……

有溫暖的身軀靠近,將我攏入懷中,輕撫我的脊背:「沒事了婉婉,我在。」

黑暗漸漸褪去,我從夢中掙扎著醒來,卻見眼前是某個人的胸膛。正要驚呼,頭頂聲音響起:「是我,婉婉。」

方思遠?!他怎麼會在這裡?!他又追上來了嗎?!為什麼他總是能找到我?

「婉婉,你這次跑得太快,藏得太深了,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別跑了,好嗎?」他拍拍我的背,語氣卻比我這個熬了兩天一夜的人還要疲憊,動了動身子,與我腦袋齊平,看著我,身體被門外隱約的暮色籠罩,眉目間藏著一股溫柔的倦意,「婉婉,你累了,我也累了,什麼都別說,好好睡一覺行不行?」

他從未用這樣懇求的語氣同我說話,莫名帶著幾分可憐,我實在不忍心,便默認了。

其實我有很多話想問,鄭清雲去哪裡了,他怎麼找到這裡的,那天刺殺到底是怎麼回事……可他看上去真的很累,我便沒有選擇這個時機開口。

方思遠淺淺笑了笑,吻了吻我的額頭,仍舊將我擁在懷裡,合上眼睡了。

其實我們七年來從未同床共枕過,可很奇怪,他的懷抱溫暖又令人迷戀,我竟真的重新睡著了。

這次,再沒做夢。

15

這一次,是我先醒來。

天還黑著,不知是前半夜還是後半夜,隱約記得中途有人喊我吃飯,我沒應。

方思遠睡得還很沉,呼吸均勻,在我面前靜靜躺著。

許久沒仔細看過他,現在細細端詳,發現他這些年其實外貌上變化並不大,額頭寬闊,頜骨清晰,因眉毛濃鼻樑挺嘴唇薄,看著比其他讀書人顯得兇一些,更像個武將。

但他並不壯碩,身材挺拔如修竹,金榜題名春風得意時我初見他,只覺得他比文人更英朗,比武人更儒雅,身上有種世家公子的驕矜氣魄。那時他還笑著,正是英俊少年郎。

後來他與我成婚,笑容漸少,眉頭總是輕輕蹙著,顯得不耐煩或者不滿意,又總是忙於公務,常常辦案,便顯得老成冷酷了些。

此時他悄然安睡,既不兇惡也不冷酷,偶爾皺皺鼻子,反倒透出一股少年氣。

不知為何,看著看著,我竟覺得……這畫面似曾相識。

在哪裡見過呢……

我想起來了!

皇帝賜婚後,我與方思遠並未立即成婚,而是等了半年。

兩家均要籌備婚事,方思遠的父母和親戚也要從雲州趕到京城,我家裡也要為我置辦嫁妝。

我偷偷去看過他。

他是新晉的狀元郎,在京城也無住宅,是在恩師的照拂下租的宅子。

那時他宅子裡還挺亂,人來人往置備傢俱,我換了綠枝的衣服裝成丫鬟去幫忙搬東西,那新上任的管家還沒記住人臉,只當我也是府裡新買的丫鬟,放我進去了,還使喚我搬了幾個花瓶,掃了兩間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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