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夫君的白月光殺回來了_第九章 綠枝也縮在角落裡

綠枝也縮在角落裡,看我醒了,幽幽嘆了口氣:「我說什麼來著,小姐你逃不出姑爺的手掌心。」

「他的馬車?」我嗓子有些啞,說出的字都模糊不清。想到罪魁禍首和那荒唐的一天,只氣得牙癢癢。

綠枝遞上一盅溫了很久的梨湯,點點頭:「姑爺說,我們要與他一起走。」

「去哪裡?」

「姑爺沒說。」綠枝眼珠滴溜溜轉了兩圈,湊上來偷笑,「但我打聽過了,他要護送鄭小姐去姑蘇。」

我輕輕皺眉,沒搞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其實我已昏睡兩日,何荊也不知所蹤。綠枝機靈些,早就將訊息探聽清楚了。

鄭玄此次是從被貶的南州回京,本以為可回京當官,聖上卻下旨任命他為隴右節度使,官確實是升了,可離京城更遠了。不僅如此,聖上還準備為他的獨女鄭清雲賜婚,將她嫁給某位刺史的兒子。

那人我聽說過,是京城有名的紈絝,雖未娶正妻,小妾卻有七八個了,還是個酒鬼。

鄭清雲這樣的世家貴女給他做妻,他也配?!鮮花插在牛糞上,換誰都要氣吐血,更何況鄭清雲自視甚高,哪裡受得了這委屈?

「鄭大人答應了?」我問。

綠枝畢竟也是大戶人家的丫鬟,懂一些婚嫁門道,與我說:「鄭家這種士族婚事本就不能由自己決定,他不同意又能怎樣?不過……」

「不過?」

綠枝猶豫片刻,還是說了實話。

方思遠向聖上求情,讓聖上收回成命。

他為了鄭清雲,竟敢頂撞當今聖上?他不知道後果嗎?

……是了,為了鄭清雲,他有什麼不敢的呢?

我失笑,已經預料到了結果,莫名暢快許多,只覺得他活該:「方思遠被貶了吧?」

綠枝點點頭:「是,被貶為錢塘縣令了。」

錢塘?竟是與我們目的地不謀而合了。

我心中疑惑:「那怎麼鄭小姐卻要去姑蘇?」

「只是不將她賜婚給那個不學無術的傢伙,又不是不賜婚了。」綠枝掀起窗簾看了眼側後方,我這才看到鄭清雲的馬車也跟著。

彷彿猜到什麼,我說:「姑蘇……是嫁給姑蘇的什麼人?」

這次回話的卻不是綠枝了,方思遠掀了簾子進來,挨著我坐下:「是姑蘇的縣令,出身雖窮苦,可為官正直。初夏暴雨,姑蘇生了水患,他帶領當地官員迅速治理乾淨,使百姓免受災害,陛下很看重他。」

我下意識想要躲他,他卻握起我的手:「終於暖和了。你既然怕冷,出門在外就當多穿些。」

我很不適應他這副模樣,還不如像以前一樣對我冷言冷語,我不理他就是。

方思遠一反常態,把綠枝打發出去,靜靜看我半晌,面色微微泛紅,低聲道:「那日是我沒收住……你還好嗎?」

我愣了一下,還沒搞明白他在說什麼,就見他盯著我剛喝過梨湯後的唇……這色胚!

臉上驟紅,我忍不住踹他一腳,卻被大氅絆了下,倒進他懷裡。

方思遠順勢將我抱緊,低笑一聲:「主動投懷送抱?夫人此舉,深得我心。」

我不認識他一般側過臉盯著他,雞皮疙瘩起一身:「方思遠,你是被人下了蠱嗎?」

他臉上笑容散去,又板起臉來,看著我不說話,沉靜的臉蘊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我還是從他懷裡掙扎出來,上下打量他半晌,並沒有被這溫柔假象迷住雙眼,說起我的推斷:「鄭家是士族,姑蘇縣令有他們做依仗,將來定會平步青雲,陛下是想利用鄭家提攜自己的人,同時也想讓他去盯著鄭家。鄭清雲……不過是一枚棋子。可鄭家自視甚高,連皇親國戚都不一定瞧得上,如今卻與一個沒什麼來歷的姑蘇縣令結親,他們豈能忍受?」

方思遠將我剩下的半盅梨湯放到一旁,閉了閉眼,長長嘆息:「謝婉娩,我以為將你困在府裡,不讓你接觸外界紛擾,你便可生活無憂,一世平安,好好做你的方夫人。可你偏偏如此聰慧、如此倔強……我該拿你怎麼辦?」

我心口一顫,被他疲倦的眼神所震懾,竟不知說些什麼。

他與我面對面,語氣平和道:「謝婉娩,你父親被問斬前,我是去牢裡見過他的。」

有什麼真相要破開迷霧向我襲來,我不知自己能否招架。

11

方思遠與鄭清雲是青梅竹馬,十分登對,就連方思遠的父母也覺得,他們將來成婚,兩家珠聯璧合豈不美哉?

幼時的方思遠也曾被鄭清雲仰慕的目光長久地凝視著,志得意滿,一身傲骨,與她談天說地,觀花賞月。二人雖未互明心意,但其實少男少女情懷已然萌生。

方思遠讀書習武,一心想著考取功名建功立業,傲骨之下也覺得身邊配一位鄭清雲這樣的美人理所應當。後來他赴京趕考,友人提醒他,若高中狀元,保不齊可被陛下相中招去做駙馬。

方思遠心中不屑,他想,他才不要做駙馬,他不屑攀皇親。

他篤定自己可以中狀元,暢想著若真被招去當駙馬,就說自己已心有所屬。他想,金榜題名後,洞房花燭時,自己定然春風得意。

有功名,有美人,兩全其美,多好?

可是,從他高中狀元接受皇帝召見那一刻起,什麼都變了。

他不再是雲州望族方家的少爺,而是皇帝的臣子了。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況陛下只是讓他與我成婚。

「謝婉娩,你說得對,只是棋子。」他悲涼一笑,「我是棋子,你父親是棋子,鄭清雲是棋子,你……也是棋子。」

我這時靜靜看他,才發現眼前的方思遠,再也沒有我初見他時張揚肆意的影子,他如今是冷麵無情的官老爺了,在外都稱他一聲「方大人」,不……從我在新婚夜後見到他,他臉上便沒了笑容。

我也苦笑起來:「所以,你不能拒絕賜婚,可你也不喜歡我,與我成親也不過是做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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