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夫君的白月光殺回來了_第十四章 這都是些小事
這都是些小事,我有樣學樣並沒有露出馬腳,後來甚至買了身他府裡丫鬟的衣裳。可方思遠每次都是來去匆匆,我只能看到他的身影,並不能搭上話。
有一次我照例裝成丫鬟去幫忙整理書房,其他丫鬟小廝做了一陣又去忙別的,只剩我在書房把書分門別類放到架子上。這事並不枯燥,我邊整邊看,反倒入了迷,有人進來了我也沒發現。
等我整完半個書架,才發現是方思遠回來了。
他在剛放進來沒幾天的塌上睡著了,不知是不是太忙了,睡得還挺沉,我走過去他也沒發現。我猜他也沒發現我吧?估計只當我是個小丫鬟。
我好不容易有機會近距離看他,便看了好一陣,那時他便睡得安穩。
我竊笑著看了許久,想到這就是我未來的郎君,便覺春長日暖,夜夢酣甜。
怕被發現,我終究還是戀戀不捨地走了。
第二日方府似乎來了客人,我沒混進去。
第三日倒是混進去了,可許多人扎堆,我怕被認出來,就早早走了。
又過幾日,方府又忙起來,好像是方思遠對家中佈置不滿意,又換了批傢俱進去,還新買了兩車書,另找了幾個臨時幫工。我瞅準機會混進去,搬過兩張桌子後,又進了書房。
方家丫鬟小廝認字的不少,可真正懂書的不多,看見書就頭疼,我便又得了給書分類擺放的差事。中途有人送了吃的來,說是來做客的某位千金小姐給方大人送的。
那天方思遠公務纏身,沒按時回來,那吃的就一直放著。
我本來沒在意,可一想到這是別的女人對我的未來夫君圖謀不軌,便氣上心頭,自己吃掉了,這樣還不解氣,不肯給他整理書籍了,拎著沒吃完的半盒點心回家去,一塊不給他留。
不知是那日天冷受了涼還是回家後晚飯吃壞了肚子,後半夜便上吐下瀉,還發燒了。謝府上下被我攪得人仰馬翻,大夫都換了三個,好不容易才緩過來,自那後我便被關在府裡,不準外出了。
那次大約是鬧得太大,連方思遠都得到了訊息,出於禮節來看望過一回。只是我那時低燒反覆還偶爾吐幾回,儀容不雅,人也糊塗,都不知道他來過,還是母親事後提了一嘴。
那時我吃的是什麼來著?
……紅豆糕!
有什麼散亂的枝節被一條線連了起來,我心驚肉跳地坐起來,只覺眼前重重迷障層層撥開,視野變得清晰起來。
明明已經快整理好卻又重新佈置的書房……
忽然去方府做客的某位千金小姐……
在方思遠未歸家時送到書房的紅豆糕……
我嫁入方府後,被全府禁止出現的紅豆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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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思遠被我突然的動作驚醒,立刻坐了起來,人還蒙著,卻握著我的肩膀急問:「婉婉,怎麼了?做噩夢了?」
我腦中一團亂麻,握住他的手追問:「方思遠,我問你,我們成親之前,你是不是見過我?在你的書房……」
方思遠焦急的表情緩和下來,卻沒有立刻回答我的問題。
這表情……我緊追不捨:「我那時候扮成丫鬟給你整理書房,有人送來了紅豆糕,我吃了以後,回家就大病一場,你知不知道?」
方思遠愣了一下:「你記起來了?」
我鬆了手,得到意料之中的回答,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方思遠,你一開始就知道書房裡的人是我對不對?你知道鄭清雲給紅豆糕裡下了毒對不對?」
方思遠默認了。
原來是那時候……
我死死盯著他,憤怒與恐懼混在一起,燒掉了我的理智,我質問他:「方思遠,你故意重新佈置書房,是想見我,你那時便喜歡我了對嗎?」
這一次,他點頭了,承認得坦坦蕩蕩:「是,我第一次見你,便喜歡上你了。」
「你知道鄭清雲給我下毒,卻視而不見,是嗎!」我揪住他的衣襟,氣得破口大罵,「方思遠,且不論你喜不喜歡我,我是謝家的千金,是你的未婚妻,她要殺我,你居然就這樣裝作不知道!方思遠,你的心是鐵鑄的嗎!你怎麼這麼狠啊!」
我的心似被千萬只螞蟻啃噬,痛得無法呼吸。
他怎麼能眼睜睜地看著我差點被害死,卻還與鄭清雲相處如初呢?我與她連面都沒見過,她便要毒死我,這樣的狠毒心腸,我不信他這麼聰明的人看不出來。
我語出譏諷:「你去謝家看我,是想看我死了沒有吧?」
方思遠臉色一白:「婉婉,你不要這樣說話……」
「不要叫我婉婉!」我狠狠推開他,「我爹不是傻子,他請了三個大夫為我治病,他一定知道我中了毒。我混進你府裡的事,他只要稍稍問過綠枝便可知道,所以你去看他,他肯定猜得到這事與你有關。」
方思遠被我推開,只緩緩撐直脊背,怔怔看著我,眼中痛苦再難掩藏:「婉婉,你不要這麼聰明好不好?」
我喃喃自語:「是了,我父親身居高位,怎麼可能輕易對你一個新科狀元妥協,他是因為我……婚前見你,是恨你,也是求你。他怕害死我,才答應與你合作……」
我出事不久後,鄭玄便被貶南州,鄭清雲隨父上任,離開了京城,也沒再回雲州。我父親是吏部侍郎,主管官員任免、調動,他一定想了辦法才將危險調離我。
此次鄭玄回京路過雲州時去探望平侯,也許有探望恩師之意,更多的,怕是想請平侯為他說些好話。
平侯想必是委託方思遠代他入京面聖,我提和離那日後,他去平侯府應當就是商議此事。
沒想到他還在忙著入京的事,我卻離開方家了。我想公婆定然沒有將此事及時告知於他,所以我才能在外走了兩個多月。
若我安心在家,鄭清雲根本近不了我的身,方思遠會將我好好護在府裡。
將我的猜測一一說出,方思遠全數承認。
我倦了,已沒力氣猜了,連恨都沒有力氣了:「後面的事,你說吧。」
方思遠似乎想上前擁抱我,可伸出手在空中停留片刻,還是怯怯放下了,將情況娓娓道來。
入京面聖時,他轉達了平侯的意思,可陛下反問他的意思,他只說不敢妄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