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夫君的白月光殺回來了_第三章 我與綠枝出城時

我與綠枝出城時,換了男裝,戴了帷帽,買了兩匹馬。綠枝怕我路上餓著,去城裡大小店鋪買了好些東西,差點把馬壓壞,騎是騎不成了,我倆便牽著馬往外走。

路過一處茶肆,我無意中瞥了一眼,卻見一紫衣女子恰好放下帷帽,露出一張遠山眉、含情目的如玉面龐,只是大約身子弱,唇色稍淺,帶幾分病色。斜裡一隻手遞上一杯茶,她便淺笑著接過,霎時間山川失色,只餘她醉人笑靨。

我卻只愣愣看著那也同樣失神凝望她的男子——不正是方思遠?成親七年,我從未見他露出過如此痴迷溫柔的模樣。

原來……她就是鄭清雲。

我啞然,陡然釋懷。

如此天姿國色,怪不得我的夫君這麼多年念念不忘。

我輕攏帷帽,迴轉身去,牽著馬朝城門走去。

自此別後,我與他便再無關聯了。

背後似乎有目光掠過,我沒有在意,我都要離開雲州了,有什麼好在意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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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家還算厚道,給了我一筆錢,加上我爹孃給我備的部分嫁妝,夠我主僕二人用個十年八載的,只是恐被賊人搶去,不能時刻裝在身上。離開雲州、路過幾個較為繁華的縣鎮後,我們便決定找個商隊同行,避免落單。

我說要去深山修行倒也不算全在誆方家長輩,雲州地處北方,常年乾燥,風沙也大,我自小在京城長大,嫁給方思遠後卻隨他職位變動屢次換地方,自兩年前他去雲州做了刺史,回了方家,才算穩定下來。

可我實在不喜歡北方的氣候,所以決定向南去,到一處山清水秀之地,買個宅子長住。

同行的商隊恰好是往南去,綠枝早就換回了女裝,我卻還是書生打扮。

我母親是錢塘人,我學過些方言,謊稱是遊學書生回鄉探親,這清秀打扮倒也很能唬人。路上給他們講些各地異聞,竟頗受歡迎。

這般走走停停,遊山玩水,換過兩三個商隊,兩個月過去卻只走了大半路程,到一處偏遠小鎮時,已無商隊同行,天降大雨,我只能和綠枝租了馬車進鎮裡找客棧住。

剛定下客房,身後便有一錦衣公子笑眯眯湊近:「謝公子,又見面了。」

我回頭,原是之前一次商隊結伴時遇到過的少年俠客,名曰何荊,二十出頭,整天提著把長刀笑眯眯地湊過來聽我講故事,還總送我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說是故事不能白聽。

我一直未出過門,確實很喜歡那些沒見過的小玩意,對何荊頗有好感,便笑道:「何少俠不是西行了,怎麼又在這裡遇見?」

「西行之事已了結,正要往南去,路過這裡被大雨攔住了,便進來找個住處,碰到謝公子真是意外之喜。」何荊大方道,「我往錢塘去,謝公子呢?若是同路,便可同行。」

這我求之不得,有個俠客結伴,我們路上安全許多,便欣然應允。

各自定下客房,便在大堂用飯,何荊給我講了些隴右的風土人情,還說那裡的刀客不講武德,竟然設計埋伏,害得他肩膀受了傷,至今還沒好。

我不問他作何營生,不管他一個獨行俠客怎麼錦衣寶刀,他也不問我身世來歷、往何處去,謹遵萍水相逢、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原則,席間相談甚歡。

飯吃一半,又有一行人進入客棧,夥計去安頓車馬,老闆便上前招待。

何荊誆我玩行酒令,我輸了,喝了點酒,有些暈暈乎乎,沒料到自己酒量如此之差。他說與我投緣,要與我秉燭夜談,拉起我就要往樓上去。

綠枝幫忙付了錢,追著喊使不得,何荊卻將刀扔給她,讓她去住他那間客房,不要打擾兩個男人的雅興。

我腦中糨糊一般,直覺不能讓他進門,可抵不過他那體格,還是被他推著上了樓。

忽然一隻手橫在我面前,有人含著怒氣沉聲道:「你要和他同住?」

我腦袋一炸,只覺得這聲音耳熟,定睛一看,卻見兩月不見的方思遠黑著一張臉盯著我,眸色沉沉,一身黑衣更襯得他面若修羅。

他……他怎麼在這裡?!

我瞪大雙眼。

綠枝張口就喊:「姑……」好在及時捂住嘴,往何荊身後躲去。

何荊捏著我肩膀往後一拉,立在我身前,竟不見醉意,眯著眼睛警惕問道:「你是何人?」

方思遠只瞥他一眼,便重新看向我,胳膊雖放下了,語氣卻沒變:「怎麼,才幾日不見,便不認得我了?」

幾日?兩個月了好嗎!

我下意識往何荊身後躲了躲,方思遠看我舉動,忽然怒上心頭:「你躲我?!」

……我不是故意的。

「遠哥,是認識的人嗎?」一道曼妙聲音傳來,我側首望去,便見清雲姑娘款步上前,挽住了方思遠的胳膊,好奇的目光打量著我們,臉色已沒了之前的病色,白裡透紅,看來與情郎再會後,心情不錯。

遠哥?

叫得真親暱。

不知為何,我心中隱隱作痛,臉上卻因酒意上頭髮起燙來。

方思遠看她一眼,卻沒有回答,亦不躲避,只重新將目光落在我臉上,等著我回答。

我斂下目光,思索片刻,禮貌回道:「家父與方大人曾是舊識,在此處再會確實難得。只是在下不勝酒力,身體不適……恐怕要先行歇息了。」

我知方思遠與我父親向來不和,偏要刺他幾句。我父親被賜死,朝中有人說他大義滅親的閒話,自那後,搶著要給他介紹貴女的人便少了——畢竟誰也不想被自己的女婿背後捅刀子。

說完便沒理他們,叫綠枝扶我上樓,將一眾目光隔絕在門扉之外。

何荊仰頭看我幾眼,沒再與方思遠糾纏,也回自己房裡睡下了。

綠枝急得團團轉,叨叨著怎麼辦怎麼辦,我實在頭疼,就讓她把門拴好,別讓人進來,自己鑽進被子裡睡了。

方思遠難道不該在雲州處理公事嗎?怎麼到這裡來了?

我便是算準了他抽不開身才趁機離開的,他此番追上來是在耍什麼詭計?

頭疼,還是先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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