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夫君的白月光殺回來了_第四章 5我做了一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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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一個夢,夢見母親幫我梳頭勸我收斂些性子,還夢見熱鬧的喜堂裡我笑著與如意郎君拜天地,可一抬頭便困在一個黑漆漆的屋子裡,怎麼也出不去。
我哭喊沒用,拿劍去劈也劈不開門,然後門忽然開啟,一個人將我鎖在床上,居高臨下地對我說:「謝婉娩,我要娶的人不是你。」
我驟然驚醒,冷汗涔涔。
綠枝不在,我心臟咚咚跳個不停,抬眼看,卻已是清晨了,窗外依然傳來淅淅瀝瀝的雨聲,涼意直入肺腑。
我離開方府兩月有餘,已是深秋了。
篤篤篤,有人敲門。
我問:「是誰?」
何荊的聲音傳來:「謝公子,醒了沒?再不起早飯可就涼啦,我特意出去買的,你肯定愛吃。」
「就來。」
綠枝很快端了熱水進來供我洗漱,偷偷告訴我:「天色還早,姑爺他們還未起呢。」
我點點頭,決定用過早飯立刻動身。
整理好行裝,退了房,坐在店家搭起的小爐前吃早飯。吊起的鍋裡沸著清粥,何荊為我和綠枝各盛了一碗熱粥,夾了兩筷子醃脆瓜進去和幾塊鹹肉,開啟一個油紙包,竟是冒著熱氣的紅豆糕,他挑眉看我,一臉等著誇讚的表情。
我笑彎了眼,低聲道謝,同路時他早就將我的口味摸清了。咬了一口,紅豆的甜味與米糕的軟糯一同入口,正是暖心暖胃,竟比雲州那家還好吃,我眼睛一亮,追問他哪裡買的,他卻笑眯眯地保密,不肯告訴我,說要拿紅豆糕換我給他買酒。
開啟他隨身行李,竟然裝了三大包紅豆糕,還有一罐甜米釀。
綠枝首先倒戈,讓他幫我們趕馬車,到下個城鎮就給他買酒喝。
出門前,何荊從他行李中翻出一條披風遞給綠枝,說是外面下雨,小姑娘可不要受寒。
綠枝沒料到何荊竟然還惦記著她這樣的小丫鬟,想把披風讓給我,又不敢拆穿我男扮女裝,很是為難。我主動給她披上,伸出手指戳她額頭:「走吧小丫頭,瞧你弱不禁風的,可不要給我們拖後腿。」
何荊附和著搭上我的肩,攏緊了保證:「放心吧,你家主子不會受凍的,他若冷了,進我懷裡便是。」
我一記肘擊砸過去,冷笑道:「我與綠枝在馬車裡受不了涼,倒是何少俠在外趕車,風急雨驟,可別凍死。」
何荊嬉皮笑臉地追上來:「哇,謝公子擔心我啊?」
我折身正要調侃幾句,忽然瞥見方思遠靜靜站在二樓欄杆處,低頭看我們嬉鬧。店裡未掌燈,他站在昏暗處,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那裡的,我辨不清他的表情,也不想分辨。
這七年我總是想猜他心思、討他歡心,想讓他不要總是冷著臉對我,與我親近一些,可他是塊焐不熱的冰疙瘩,對我從來沒有好臉色,在外脾氣還好些,在我面前格外差,總是喚我全名,對我無半分尊重可言。
就連府裡的下人,也敢背地裡直呼我「謝婉娩」了。
我們已是和離夫妻,不必再有瓜葛。
我當沒看見他,轉身上了馬車,繼續南行。
何荊趕車功夫一流,路上泥濘不好走,可我們的馬車卻一路未出什麼事故,速度還比尋常馬車快一些,當晚便進入下一個縣了。他行走江湖經驗足,說這裡山區險峻,人煙稀少,常有山匪流寇出沒,讓我們不要停留,儘快往繁華城鎮去。
可惜還未入縣城,我們便與一路山匪狹路相逢,何荊本欲大戰一番,我看到那群山匪的馬上綁了幾名少女,心下一動,便偷偷按下他,讓他與我配合,救人要緊。
他心領神會,下了馬車,拍馬讓馬車先跑,我讓綠枝到安全處等我們,便假裝受驚摔出去,故意將荷包裡的金銀散落,一邊撿一邊跑,假裝是暗藏家財的富家公子。
那群山匪果然上當,將我團團圍住綁了起來,何荊也被沒收了長刀搜了身,與我一樣成了窮光蛋。
他罵我是沒出息的公子哥,只會給他拖後腿,又去給山匪賠笑臉,說他只是個馬伕,還說可以透露我家情況,協助他們要贖金。不愧是行走江湖的人,演技一流。
山匪根本不信他,就他那張養尊處優的臉和華麗衣裳,哪裡像個馬伕?
我正要罵他,卻聽綁我的山匪大喊一聲:「二哥,這是個女人!」
我話噎在喉頭,耳朵都紅了——臭爪子綁我的時候摸到不該摸的地方了!
何荊只短暫驚了一瞬,隨機應變:「沒錯!她就是瞞著家裡和我私奔的!要我說就是傻的,看我長得不錯就鬼迷心竅,還給我買這麼貴的衣服,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家有錢!」
我看著他這一套操作行雲流水,簡直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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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騙富家小姐、巧舌如簧的英俊馬伕何荊,很快就憑自己的江湖氣和超強演技獲得了山匪的信任,主動為山匪牽馬,可謂能屈能伸。而我這個大肥羊也有幸被綁著騎上馬,由另一個山匪看管著。
一行人繞山路到了這幫匪徒的山寨,竟然規模不小,並不破敗,不知是燒殺擄掠多少人換來的財富。
為首的二哥估計是這山寨的二把手,他邀功一樣將我和那幾位少女推到最前面,給坐在獸倚上的彪形大漢看,展示他這一趟下山的成果。
那彪形大漢皺眉盯著我:「怎麼是個男的?」
旁邊的山匪興奮地回道:「老大,不是男的,是個大美人!」說完便將我頭上發冠一拆,任我長髮散落。
我尚算鎮定,已不像之前那般羞憤,驕橫罵道:「滾開!少碰我!」
很好,這個刁蠻大小姐的語氣應該模仿得不錯。
周圍靜了一瞬。我錯眼去看何荊,他卻也呆呆看著我,眼中驚豔一閃而過。
這些山野村夫沒見過像我這樣標緻的小姐倒也罷了,他昨日可是親眼見過鄭清雲那個大美人的,那時都沒見他有什麼痴迷神色,現在裝什麼?
那山大王快步越過桌案,朝我跑來,朗聲大笑:「好一個美人!給我做壓寨夫人豈不更好!」
眾人起鬨鼓掌,連聲道好,何荊趕忙大喊:「不可啊!」
他痛陳利害:「不滿您說,這個大小姐雖然長得漂亮,脾氣卻差得很,還沒什麼腦子!我之前只想與她玩一玩,她卻當了真,不顧父母反對拉我私奔。她哪兒受過苦啊,一路上可把我折騰個半死,我都想把她給賣了!」
我瞪著他,破口大罵:「王八蛋,你說什麼?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是我瞎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