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夫君的白月光殺回來了_第十七章 我懷疑

我懷疑,那名醫是假的,他根本不是什麼大夫。他的臉也是假的。他能解毒,只是因為他恰好有解藥。

這幾日,何荊很少嬉皮笑臉了,尤其是來到這小院後。

回想一路走來,他幫我許多,可這世上真有如此慷慨義氣之人嗎?即使有,我得有多大的運氣才能遇到呢?

想起方思遠提過的話,我深吸一口氣,忽然問他:「何荊,你之前去隴右,是做什麼呢?」

何荊沒料到我忽然提這個,表情有一瞬間的驚惶,但他很快鎮定下來,又掛著玩世不恭的笑:「江湖俠客,當然是去行俠仗義。」

他去隴右的時機,不正是鄭玄赴隴右上任的時間嗎?算算日子,他在半路追上鄭玄一行人,綽綽有餘。他還受了傷……真的這麼巧嗎?

何荊不回答,只是沉默地看著我,希望我能繼續做一個不追根究底的人。

我們之間從未打聽過對方的情況,也算一種默契,如今我首先打破,他想必很是為難。

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只好一鼓作氣:「你是不是認識鄭清雲?」

何荊看著我,苦笑一聲:「婉婉,你若是能笨一些,多好。」

方思遠也說過同樣的話。

真是可笑,憑什麼他們就要求我笨一些?這些男人總是這樣自以為是、自作主張、目中無人,自顧自決定一切,還以為自己苦心孤詣、光輝偉岸嗎?

欺騙我,解釋幾句便要我原諒?

傷害我,哭上兩次便要我心軟?

算計我,迴避不了便要我裝傻?

這是什麼道理!

19

我堅持要一個答案。

何荊在原地來回踱步,思索著該如何應付我。

就在這時,小院的門忽然被敲響。

何荊立刻止步,與我對視一眼,然後前去開門,卻見一位小廝恭敬詢問:「請問,方思遠的夫人可在此處?」

「你是何人?」

「在下乃姑蘇縣令張大人家的家僕,明日是縣令大人與鄭小姐大婚之日,我奉鄭小姐之命,來請方夫人前去觀禮。」

鄭清雲請我?

真是奇怪,本地縣令還沒說什麼,怕是還不知道我也來了此處,鄭清雲卻從哪裡得到的訊息?名義上我仍是方思遠的夫人,就算要請也是同方思遠說,哪有單獨來向我下喜帖的道理?

何荊將手背在身後,示意我不要出聲,說他找錯門了,這裡沒有什麼方夫人。

那小廝卻堅持不走,說鄭小姐吩咐過,務必將我接走。

我只好走過去表明身份,客套道:「我會與我夫君一起去的,就不勞煩諸位了。」

那小廝道:「方夫人,方大人已在客棧住下,我這就是接您過去呢。」

很好,鄭清雲想必是繞過了張大人和方思遠,擅作主張來請我。她打的什麼算盤?

何荊朝我搖頭,讓我不要去。可我左思右想,都覺得於情於理我都得去。

方思遠與我都來了姑蘇,他與姑蘇縣令同級,又是舊相識,還與鄭清雲頗有淵源,攜家眷赴宴才是禮數周到。

鄭清雲正是掐準了這點,才敢這麼堂而皇之來找我。

我讓張府小廝稍等片刻,決定回去找綠枝囑咐幾句。

敲門好一陣無人應答,我提起心來,正要硬闖,名醫卻來開門了,他沒有讓路,而是說:「夫人,我還未與綠枝姑娘說個盡興,你有何事?」

我怕他搗鬼,高喊一聲:「綠枝!」

綠枝在裡面應:「小姐!我沒事!」聽起來中氣十足,也不像是遭人脅迫的樣子。

我這才正視面前的人,一本正經道:「大夫,我可能要暫時離開,有些事要與綠枝叮囑,勞煩您稍等片刻,我二人說完您再接著聊。」

「哦?你要離開?」

這次他沒攔著了,放我進去。

綠枝在床頭坐著,手裡還捧著半碗藥在喝,看那大夫識相地沒進來,才朝我小聲抱怨:「小姐,這大夫怎麼奇奇怪怪的,說他救了我,我得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然後就開始跟我侃大山……怕不是腦子有什麼毛病?」

「問你什麼?」

「就聊我從小到大的經歷,還打聽我周圍的人……」

原來真的是在閒聊。我鬆了口氣,讓綠枝不要亂答應些不著調的事,也不要透露家中秘辛,又說了要去張府觀禮的事,讓她好好待在此處,等我回來接她。

綠枝嚇得藥都不喝了,不肯讓我去,怕鄭清雲對我不利。我只能陳明利害,讓她安心。

「不行,那個瘋女人指不定會做出什麼事,要不……要不讓何少俠陪你去吧?」綠枝有點慌,「他武藝高強,定能保護你。」

這丫頭真是瘋了,我是去客棧與方思遠會合,他那醋罈子若見何荊與我一起過去,豈不又要陰陽怪氣?前幾次他二人見面皆是劍拔弩張,我可沒指望在何荊將我拐走之後,方思遠還能好脾氣地不計較。

我讓她別管了,安心養病,才告辭離開。

走到門口,懶懶倚著門框的名醫忽然握住我手腕,湊近了問:「你膽子這麼大,不怕被人算計?」

我側首看去,這次確定他的確用了一張假面皮,自始至終,他都沒提過自己的名字身份,但看起來,對我的來歷似乎很瞭解。我甚至有種感覺,也許何荊是敬畏他的,在他面前一點沒有嘻嘻哈哈的江湖模樣,沉默寡言且禮數周到——這個人的身份很不一般,不知為何要接近我主僕二人,是方思遠的仇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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