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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棠初霽

作者:漿果栗子更新:21天前章節: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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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被爹娘認回相府後

被爹孃認回相府後,我與假千金同日出嫁。

她嫁太子,我嫁定王。

出嫁那日,她的嫁妝繞府三圈,我的卻僅有三抬。

母親含淚來我房中作別,只道:

「這些年阿孃與你姐姐情分深厚,與你的......還需時日來養。」

我這才知曉,原來相府認我回來,對外稱的竟是庶女。

我未辯分毫,蓋頭一遮,坐上定王府馬車。

大婚當夜,定王與假千金雙雙逃婚,相約私奔。

陰鷙太子提劍而來,問相府要人。

闔府驚懼,我一身喜服邁入相府大門,在太子身後站定。

「相府之女,不止蘇銜珠一個,我嫁可行?」

1.

「霽兒,不得放肆!」

父親壓低聲音,語氣滿是惱怒。

母親也上前,斥責我已是定王新婦,大婚之夜不在定王府安分待著,反倒在此胡鬧。

我沒有理會二人,再度望向那道頎長身影:

「殿下要娶相府之女,可姐姐並不在京中。」

「臣女要嫁定王,定王亦不在京中。」

「他們二人私奔,不日醜聞便會傳遍京城。」

我穩住聲音。

「如此,太子殿下還願娶她嗎?」

「蘇霽,你給我閉嘴!」

我話音剛落,母親淒厲尖叫,揚手狠狠一巴掌摑來,臉頰落下刺目鮮紅。

「銜珠是你的姐姐,你竟然、竟敢這般說她!」

望著平日性情溫婉,此時卻面目失態的母親。

我只笑了一下,擦淨唇邊血沫:

「阿孃,我難道不是您的女兒嗎?」

「不是嗎?」

父親愣了一下,惱怒的神情閃過慌亂。

「來人,定王妃言語無狀衝撞太子殿下,速將她送回定王府!」

我心中清楚。

他是怕我再說下去,會將對外宣稱我是庶女的謊言捅破。

如此一來,眾人便會知道,蘇銜珠才是真正身世低微的馬奴之女。

而那定王蕭羽,與蘇銜珠青梅竹馬。

心思早就在她的身上。

饒是我聽從安排嫁給蕭羽,往後也只會困於高牆,在一場無望的婚姻中慢慢磋磨一生。

左右是嫁。

又無爹孃倚仗。

那便索性自己為自己爭上一爭,嫁那權勢最盛、地位最尊之人!

侍衛已近前,低聲道了句「小姐得罪」,便要上前強行拖拽我出府。

千鈞一髮之際。

「蘇相,您要顧及體面啊。」

沉默已久的太子驀然轉身,眼眸彎彎,卻冷寂如深潭,讓人寒顫。

他緩步上前,腕骨微翻,長劍寒光破空而至。

劍鋒貼著我發冠一掃而過。

「錚」一聲脆響。

頭上的九翟冠瞬間崩裂。

金釵斷裂,滿冠珠玉簌簌飛迸,噼裡啪啦砸落滿地。

我下意識閉緊雙眼。

再睜眼,細碎珠光落了滿身。

太子收起劍。

漫不經心地笑了一聲。

「親王妃頭戴九翟冠,以五彩翟鳥為主體。」

「不見金鳳,博鬢更少,珠寶規格也更低一些。」

他抬手,身後內侍捧著九翬四鳳冠,那正是蘇銜珠私逃時主動摘下的。

沉甸甸的鳳冠落入我手。

「喜轎在外。」

太子先行一步。

「你若想好了,孤便為你,重新求一道聖旨。」

2.

婚儀被迫擱置。

當夜太子便入宮面聖,稟明今夜全部變故。

翌日新詔下達,竟果真重新冊封我為太子妃。

一切出於聖裁,便也談不上欺君。

三日後,蘇銜珠和蕭羽聽聞太子婚事已定。

便立刻快馬趕回了京城。

私奔只是權宜之計。

蕭羽是柳貴妃獨子,又是陛下最寵愛的幼子。

素來恃寵而驕,自然不怕惹怒君顏。

於他而言,逃婚無罪。

娶不到蘇銜珠,才是天大的憾事。

按照古禮,婚後第三日便是歸寧之日。

太子忙於朝堂事務,本不必陪同我回去,我便獨自返回相府。

自入東宮那夜,我便開始悄悄觀察太子蕭鄞。

他陰鷙內斂,身有舊疾。

一日不泡溫泉,便會渾身寒顫,面色泛起病態的冷白。

成婚當晚他便同我坦言,太子妃只需是蘇家之女,至於是蘇銜珠還是我,於他並無分別。

我瞭然,從容微笑:

「殿下心意,我明白。」

「不過我也是一樣的,從未奢望過榮華之外的東西,請殿下放心。」

「往後殿下會看見,選我並非一樁虧本買賣。」

蕭鄞嘴唇微動,驟然劇烈咳嗽起來,側過頭抬手示意我退下。

3.

入主東宮三日,我也只與他有過那一次交談。

馬車將要抵達相府,衣袖卻被寶兒輕輕拽住。

寶兒聲音發顫:

「姐姐,蘇銜珠今日回來了,我害怕。」

「能不能回去求求太子殿下陪我們一同再來?」

姜寶兒比我小三歲,是當年調換我的馬奴姜大的親生女兒。

十六年前,姜大偷偷將我與蘇銜珠調換,把我帶回青州。

我便是在困苦之中,和寶兒一同長大。

姜大嗜酒好賭,輸了賭錢,動輒就會打罵我們二人。

寶兒是他親生女兒,反倒毫無顧忌,便會打得更兇。

有年冬天,我染了很重的風寒。

姜大得信從京城趕回來,身上明明多出好些銀兩,卻只肯給我買最便宜的草藥。

病不見好,寶兒便去求姜大。

姜大一怒之下,險些把她賣去青樓。

後來,寶兒在姜大的醉酒夢話裡,得知了我的身世。

也知道,姜大從京城帶回的那筆錢,其實是蘇銜珠給他的封口費。

眼見我病得越來越重,寶兒不敢躊躇。

抹了抹眼淚,連夜坐上入京的牛車趕去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