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三月_第11章 好好洗了身上的垢泥

春三月發布時間:2026-04-24作者:行之古代雙女主權謀古代情感

好好洗了身上的垢泥,換了姐姐們尋來的新長襖,我趴在床沿上看溫長春喝藥。

她病了這一番,下巴尖的厲害,臉愈發的白了,便顯得眉毛和眼睛漆黑。

她喝完了藥,我便立刻給她端蜂蜜水。

小紅說離洲物資緊缺,這蜂蜜還是張先生託人從北洲買來的,花了十兩銀,只得了小小一罐子。

溫長春接過蜂蜜水喝了兩口,把剩下的半碗遞給我。

我抿著嘴唇看了一眼端著藥碗的想容姐姐,搖搖頭。

「喝吧!」

溫長春將碗遞到我嘴邊,嘴角勾著個笑看著我。

我接過碗,喝了一口。

「甜的。」

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嚐到了甜味兒,原來甜,就是讓人歡喜的味道。

「嗯。」

溫長春溫溫吞吞的一笑。

自醒了,她好似與往日不太一樣了,到底是哪裡不一樣,我又說不大上來。

就像她說的,她原本比我大。

她臉上的表情,完全是大人模樣了。

「你喝吧!」

我把碗又遞過去,她沒說話,端起來喝完了。

「我們以後是不是不走了?要一直留在離洲麼?」

「大概有一段時間要留在這兒了。」

「張先生說待你身體恢復了,便要隨著他上課的,那我要做什麼?」

「你想做什麼呢?」

「我想跟著你,可是我看先生翻書,說是日後要教你的,我又不識字兒,守著你做什麼呢?」

我仰頭看著她。

她捲起了我的一撮頭髮,在指尖饒了繞。

「小狗,你得做你自己,所以就先做你自己喜歡的。」

我撓了撓鼻尖,有點不好意思。

那時年少,我還不知她給我的是什麼。

「我這幾日看小紅他們練刀,可威風了,我喜歡。

」

「嗯,那我同老師講。」

「我一定好好練。」

我捏住溫長春捲著我頭髮的細白手指,看著她鄭重說道。

「小狗很厲害,想做什麼,都能做的很好。」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有她說的那樣厲害,可她既說了,我定然得做好的。

人生得轉折總在不經意的一瞬。

在回望時,早已行過萬水千山。

19

我跟著一幫小孩兒開始讀書習武,我在這幫小孩兒裡,都算年長的了。

小紅原本最大,但他也不過九歲。

武師傅就是小紅的爹廖大牛,由他給小紅兄妹三人起的名字就能看出來,他大字不識幾個。

廖師傅是個七尺的瘦高漢子,他原是陸將軍的親衛,也是離洲最好的斥候。

可惜後來在與蠻子打仗時傷了耳朵,斥候是做不成了,可他還有一門祖傳絕學。

我第一次見廖師傅耍刀,便被那流暢輕巧的刀法迷暈了眼。

跟著廖師傅習武的,都是軍中將士的小孩兒,大多都死了爹孃。

陸將軍在離洲設了救濟院,像他們這樣的小孩兒,就在救濟院裡長大。

救濟院裡的先生都是軍營裡的將士謀士,喜歡習武便跟著習武,願意讀書便讀書,想學門手藝亦可以跟著軍匠,別說磨刀,連打鐵都有人教。

小紅的娘吳嬸子就在救濟院裡做飯,她也是個單手能拎起百來斤飯桶的奇人。

我對習武痴迷不以,除了每日的習字課,其餘時間都用來練刀。

廖師傅的刀法還要左以內力,才能做到又精又快,我白日練刀,夜間打坐,不敢偷懶半分。

軍營的年節和旁處不同,沒時間也沒錢張燈結綵,軍廚做幾鍋羊肉湯,就著燒餅吃個肚飽就算過了年。

陸將軍連年都沒過就帶人離了離洲,他要去到嵐山一線,守著嵐河,去阻擊趁著河道結冰過河而來的蠻子。

溫長春說,蠻子住的地方,叫蘇日達十部。

那是隔著嵐山綿延千里的部族,他們有草原,也有戈壁。

若不是嵐山擋著,即使有大野的數十萬兵馬駐守,也不一定能攔住他們入主中洲的雄心壯志。

因為蘇日達的土地種不出糧食,但他們的冬日像大野一樣漫長。

從前一年的九月到次年的四月,他們的牛羊會被風雪凍死,而邊境的護市根本滿足不了他們的吃喝。

所以每年九月後,蘇日達便開始了對大野長達六個月的侵襲。

嵐山的三處缺口,就是他們入關的必經之路。

所以在這三處,分別駐守著大溫最厲害的三個將軍。

我們所在的離洲,便由陸既白駐守。

溫長春的病已大好,她以一種很神奇的速度在長高。

二月一過,她竟已比我高出了一個頭來。

她慢慢顯出了少女的玲瓏來,只是她每日青袍白氅,裹的厚實,旁人輕易不得見而已。

她的老師張先生一點都不心疼她,她每每照燭寫字,半夜才能安睡。

她睡覺其實並不踏實,時而驚醒,所以即便是張先生不同意她與我同榻而眠也沒法子。

畢竟只有我在,她才能睡的安穩。

由此張先生對我十分不滿,每每看我從門欄裡蹦出來,滿院子狂奔,他總用一種十分荒涼的眼神看著我,又兀自搖頭。

「殿下在休說什麼小狗,這分明是隻猴兒。」

我出門時聽張先生這麼同溫長春說。

我捏著饅頭迎風狂奔十里,在返程。

這是廖師傅每日佈置給我的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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