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三月_第13章 西洲動亂
」
「西洲動亂,劉周死在了知州府衙,而我遇見了你。」
「小狗,我同你說這些,是要同你說,大溫的脊骨就要斷了,我欲撐起這脊樑,安我民身,慰我民心。」
「糧倉豐滿,天下太平,便是我願。」
我茫然的看著她。
她身體底子不好,動不動就要發燒昏厥。
她的背那般單薄,怎麼撐的起大溫這搖搖欲墜的江山?
「我要惜身以赴,平了這寥落江山的風雨。」
她目光灼灼的看著我,眼裡藏著我看不懂的鋒芒。
她手指青天。
「天道若不允我,我便??了這天道。」
她如一柄才開封的利刃,欲斬天,欲開地。
我仰頭看著她,心悸的厲害。
也是第一次,我也叩問自己。
梅三月,你想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
22
夏日,冰河消融,蠻人越不過嵐河。
陸既白陸將軍帶著親兵回了離洲,閒來無事時便來看我們練刀。
縱使在笨的人,總有些長處的。
我讀書不如小紅,可習武練刀,誰也不如我。
我的天賦,好似都在習武上了。
廖師傅教的招式,我看幾遍就能會,練個兩日,就能融會貫通。
廖師傅總說他以沒什麼能教我的。
他問我願不願意跟著陸將軍去軍營裡。
「廖師傅讓我跟著陸將軍去軍營。」
我趴在桌上,看溫長春擦拭她新得的薄刀。
這柄刀也是廖師傅尋了最好的鑄造師給她鑄的,通體漆黑,比短刀長,又比長刀短,刀頭微彎,雙面開刃。
「你想去麼?」
她如今的話愈發少了,幾乎從她的身上尋不到太多情緒。
我點頭,又搖頭。
「想去,可我去了能做什麼呢?我能上陣??敵麼?還是去了只給陸將軍端茶倒水?」
「你想做什麼?」
溫長春將刀插進刀鞘,一隻胳膊支在案几上,嘴角泛著一朵兒笑花兒。
最近不知怎得了,我每見她便不由自主臉紅心跳,晚上覺也睡不踏實。
「做個像陸將軍一樣的人。」
我垂著眼睛不敢看她,心裡如何想的不知道,隨口就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那就做個將軍吧!」
她說的很輕巧。
我詫異的張著嘴巴看她。
「我是個姑娘!」
是不是我在她面前實在什麼糗事都做過,所以她已然忘了我其實是個姑娘呢?
「姑娘怎麼了?我也是,可是我要做女帝!」
我當然知道。
「可你,我......」
我扭著手指,不知道該怎麼和她說。
她在我心裡,原就那般厲害。
連張先生那樣古板的大儒都願意輔佐她,不僅僅因著她是大溫的正統血脈。
張先生都說了,她除了是個女兒身,甚至可比肩她最厲害的老祖宗成帝。
她要稱帝,唯一的難處只是她的女兒身而已。
可溫長春的能力,足以抵消這些難處。
我不能,我除了是個姑娘,就什麼都不是了。
「沒誰說過姑娘就做不成將軍。」
她伸手撥弄我額前的發,又輕輕捏了捏我已長出了些肉的臉頰。
「小狗,你能行。」
好像只有溫長春。
只有她一直在說你行。
好像在溫長春的眼裡,梅三月也是個無所不能的人。
她看人時很有威壓,想容和華濃姐姐從來都不敢直視她,和她說話都是微微垂著頭的。
可她看我時,總帶著些春風化雨的溫柔。
「小狗,你行麼?」
她的含情桃花眼輕飄飄落在我身上,似有萬鈞重的信任壓在我的心上。
「我行。」
我點頭。
她這麼看著我,我還有什麼不行的呢?
「可我捨不得你。」
我咬著嘴唇看她。
她什麼也沒說,傾聲在我眉心落下了一個吻。
我仰頭望著她,久久不能回神,她卻只是笑,桃花眼裡薄薄一層霧氣。
惑人心神。
我好似懂了點什麼,但又不全然都懂。
我當即去尋了廖師傅。
我去的時候小紅就蹲在牆上,耳聽六路,眼觀八方。
「你剛進巷口,我就聽見你的腳步聲了。」
小紅從牆上跳下來。
他這兩年長的快,比我還高出了半個頭不止。
我看他還得仰著脖頸。
「厲害!」
我衝他伸了個拇指。
小紅如今再也不是原來的小紅了,已然學會了穩重。
不會因為我誇一句就開心的上躥下跳。
23
「還成。」
他自認為十分隱秘的揚了揚嘴角。
「你來尋我爹麼?他每天都要念你八百回。」
「誇張了,一天才十二個時辰,師傅不吃不喝不睡也念不了我八百回。」
小紅瞪了我一眼。
「爹,三月來了。」
他揚著脖子喊了一聲。
「她來了你老爹我還得出門迎一迎?」
廖師傅扯著嗓子喊道。
他壞了耳朵,說話就像打雷,還老怕別人聽不清。
我趕緊奔進去攙住廖師傅的胳膊。
「當然是徒兒我狂奔過來,哪裡敢勞煩師傅您老人家迎我?」
小紅站在一旁偷笑。
「這是想好了?」
廖師傅在盤子裡撿了一塊肉乾遞給我。
「想好了,我要跟著陸將軍去軍營。」
「好,那就回去收拾收拾,將軍下晌就走。」
我嚼著肉乾,沒想到這麼快就要走。
「別怕,以後有我照應你。」
小紅也拿了根牛肉乾放在嘴裡嚼,一邊嚼一邊衝著我擠眉弄眼的笑。
「你也要去?」
「嗯!當然。」
「上了戰場,誰也照應不了誰。」
廖師傅拍了拍桌子,我和小紅在不敢打馬虎眼,只站在一邊凝神靜氣的在一旁站著聽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