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三月_第5章 我滿嘴胡謅
」
我滿嘴胡謅。
將帕子扔在盆裡,端起碗裡的溫水放到炕沿上,將溫長春半抱進懷裡,給她一勺一勺喂水。
「原來是後孃生的,難怪。她阿孃是不是對你很不好?瞧瞧你的手,再看看她的......」
「那確實,世上有幾個後孃是好的呢?」
「那你還這麼為她?」
「阿嬤,家裡人都死光了,我只有她了。」
......
我給溫長春灌了一碗黑漆漆的藥,給她擦了一晚上的身子。
天矇矇亮時,她開始出汗,嘴裡呢喃著「阿孃」,睫毛上沾著水珠,秀眉緊蹙,全身發著抖。
夢魘了。
我給她擦了汗,爬到她身邊躺下,將被子和她一起裹進懷裡。
「不怕不怕,阿孃在呢,不怕。」
忒,這便宜佔的。
可要哄人,不就是得順著她的話說麼?
在她耳邊喃喃念著,昏昏沉沉,我睡了過去。
我是被炕燙醒的,破棉褲像是被火燒著了。
我一個挺身跳起來,使勁拍著屁股。
旁邊傳來低啞的笑聲。
我垂頭,溫長春仰面躺著,桃花眼彎著,眼睫下泛著星星點點的水氣,眼圈兒還有點兒紅。
我抿著唇角,覺得她很可愛。
08
「我的屁股都快燒著了,你還笑。」
她便使勁壓著嘴角,努力變的嚴肅些。
「我不笑了。」
她嗓子還是啞的。
我摸了摸鼻尖,冰透了,但是我竟然沒在流鼻涕。
「溫長春,火炕是個頂神奇的東西,竟治好了我流鼻涕的毛病哎!」
我歡喜的跪在她身旁,叫她看我。
「太醜了,不想看。」
她撇過頭去。
「嘴巴這麼刻薄,怪道不愛說話呢!說多了準保得捱揍。」
她便真的不說話了,轉過頭來看著我的臉。
「昨晚阿嬤給你熬的藥漆黑,我還害怕你喝下去就要被毒死,但又怕你發熱燒死,沒法子,咬牙給你喂進去了,誰知道還真有用啊!」
我眼眶澀的厲害,將額頭輕輕抵在她單薄的肩膀上,繃了一晚的情緒終於鬆懈了。
「我不知道往哪裡去,你不能死,我得跟著你。」
我用鼻尖蹭著她光滑柔膩的肩。
她伸手,將手放在我的頭頂,揉了揉。
「我不死,我怎麼敢死?」
「好。」
我甕聲甕氣。
「頭髮都起膩了,髒。」
她收回手,又嫌棄上了。
看來真是好了,我抬起頭,隨意的摸了一把她的額頭,真不熱了。
「嫌棄我,好像你多幹淨似的,裹好被子等著。」
我跳下火炕,踩上鞋底快掉了的破棉鞋。
不由蹙了蹙眉,還溼著,一走路就咯吱作響,好像鞋裡藏了只老鼠。
「阿嬤,阿嬤,阿嬤......」
我一邊往外走,一邊喊。
「哎吆,叫魂呢?」
擋風的草簾子一掀,像是撲進了一片刺眼的白。
我不由得眯起了眼睛,竟然是個這樣好的晴天。
阿嬤拿著鐵鍬,正在鏟院子裡三寸厚的雪。
我奔過去從她手裡接過鐵鍬,彎腰剷雪。
「阿嬤,你歇著,我來。」
不一會兒我便鏟了一大片出來。
「你這小孩兒,一夜沒睡,怎得還跟個牛犢子似的?」
阿嬤在一旁嘆氣。
「我天生力氣大,就是餓不得肚子。阿嬤,我一定把院子裡的雪掃的乾乾淨淨的,一會兒在給倒到外頭的空地去,您老看著給我們做點兒飯吃成麼?」
「你怕是天生臉皮厚吧?你看我這麼一個寡居的老太太,家徒四壁的,拿什麼給你做飯吃?」
老太太耷拉著眼皮和嘴角,看起來不是很高興的模樣。
「您可是連藥草都備著的老太太,肯定不是尋常人。」
老太太不說話了,垂著眼角笑了笑,轉身進了廚房。
院子不大,雪也不多,一會兒就鏟完了。
我用獨輪推車將雪推到外面的空地上倒了,又把院子掃了一遍。
進了廚房一看,老太太竟然熬的是白米粥,灶上還蒸著饅頭。
「阿嬤,你不會是什麼隱世高人吧?」
我使勁吸溜著口水。
阿嬤瞪了我一眼,伸出一根手指戳在我腦門上。
「你難道不是看見我草棚裡擺著藥材才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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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沒瞧見您草棚裡擺著藥材,就是聽見小狗在房裡叫,覺得裡面住的肯定是個心善的好人,不會見死不救。」
「我姓張,你叫我張阿嬤就成,我也不是什麼隱世高人,就能瞧個尋常毛病,給婦人接生,餬口而已。」
我點點頭,彎腰給灶眼裡添了根柴。
「張阿嬤,我這兒有個鐲子,你看值不值錢?」
我從懷裡抹出個小布包,開啟布包,裡面是個金鐲子,上面嵌著三個很小的顏色各異的寶石。
鐲子不粗,也不重。
我沒見過金子,更別說上面嵌的寶石了。
這是我從那個要??我的土匪身上摸出來的。
老太太接過去,眯眼瞧了瞧,又用牙咬了咬。
「是真金,上面鑲的寶石我也不認得,該是值些錢的。你倒是真沒騙我,家裡是有過錢的。」
「這不是我的。」
「張阿嬤,離這兒最近的鎮子有多遠?能不能一日一個來回?我得把這鐲子給當了,再置辦點衣服鞋子什麼的,過幾日我阿妹好全了,我才好帶她去北洲,要不我們這副模樣,連城門都進不去。」
「鎮子不遠,也就二十多里路,村上有牛車往來,下晌我去給你問,問好了你明日跟著牛車去鎮上。
」
我給溫長春尋了我唯一一套沒打補丁的衣服穿上,給她攥了溼帕子擦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