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三月_第15章 張三寶還同我打聽過

春三月發布時間:2026-04-24作者:行之古代雙女主權謀古代情感

張三寶還同我打聽過,問你有沒有訂親?

你說我該怎麼回他?」

我有時十分討厭小紅的敏銳,任何事情,到了他面前便瞞不住分毫。

「我已有了心上人。」

我假裝鎮定的看著他。

小紅撇開頭,不願意與我對視。

許久後,他才蹙眉說道。

「你想好了就成,只是前路必定艱難。」

「我想好了。」

「將軍召你過去。」

我見陸將軍的次數有限,他待我亦與普通軍士無異。

我去時,他坐在火盆前,手裡端著親衛遞過去的牛乳,身上的甲冑都未脫下。

見我跟在小紅身後進了帳篷,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將牛乳遞給我。

「怎麼就不長個兒?」

他喃喃道。

營中的牛乳羊乳是有定量的,像我這樣的小校,十日方得一碗。

而參將及其以上者,每日一碗。

我喝了牛乳,陸將軍今日便沒得喝了。

我沒推辭,接過來一口喝了,又抹了一把嘴,把碗遞還給親兵。

「我已經七尺五寸高了。」

我答,算是勉強夠得上騎兵的身高標準。

小紅笑了一聲,幫著陸將軍脫下了甲冑,我接過去,一一架好。

陸將軍在火盆旁邊坐下,往銅壺裡扔了一把糙茶,帳篷裡立刻漫出了微苦的茶香。

「我總忘了你還是個小姑娘。」

陸將軍一笑,眼角的皺紋堆疊,顯出些與年紀相仿的慈祥來。

「誰家的小姑娘有她厲害?三把刀耍的叫蠻子聞風喪膽。」

說話的人喚白圭,是陸將軍的參將。

年紀比陸將軍小些,面白無鬚,一把銀槍舞的密不透風,是離洲軍中難得的儒將。

他愛笑,軍中年歲小些的都喚他白叔。

「白叔謬,謬讚了。

我紅著臉結結巴巴,也咬文嚼字了一番。

白叔一笑,將帳中的燭火都襯得黯然失色。

「且坐下在謙遜不遲。」

小紅給每人倒了一盞茶,我在白叔身邊坐下。

「這三年苦吧?」

陸將軍問我。

我搖搖頭。

我真沒覺得苦。

「大君同我說你想做個將軍,現如今你還這麼想麼?」

陸將軍雙目炯炯的望著我,火光落在他身側,他的側影偉岸如山。

「想。」

26

我想。

我與他四目相對,目光赤忱堅定。

「為什麼?為了大君?」

陸將軍堅毅的嘴角微微勾起,他用皴裂黝黑的大手端起茶杯。

噼啪!

帳角的燈花炸響,帳中暗了一瞬,可陸將軍的眼睛亮的驚人。

「是,但也不全是。」

「怎麼說?」

「他日溫長春安坐明堂,我便要做她的依仗。」

我羞澀的笑笑。

「我得成為將軍這樣的人,才能震懾朝堂內外不是麼?」

「關於大君,你又知道多少?」

「我知她要惜身以赴,欲平了這江山寥落就夠了。」

陸將軍勾起嘴角,大笑三聲。

「天欲亡我大溫,偏有人要惜身以赴,好,甚好!」

陸將軍與白叔四目相對,眼角隱隱有淚。

「還有呢?」

白叔問我。

「將軍呢?白叔呢?你們又是為何?」

我嘴角帶笑,輕巧問道。

只為著功成名就麼?

白叔一怔,哈哈大笑。

「老將不死,薪火相傳!」

因為我已在戰場上見過許多捨身忘死的尋常人。

若我為將,我便要護著這數以萬計尋常人的安穩。

陸將軍招我去,自不只是為了敘這些尋常話。

天光大亮,我與小紅扮作探親的夫妻往燕都奔去。

待到燕都,恰是臘月二十八,離除夕僅一日。

我們在東魁巷的一間二進院子住下。

院子早就有人收拾過了,進門就有現成的飯吃。

吃過晚飯,小紅出了一趟門,半個時辰後就帶回了確切訊息。

明日除夕,燕都不宵禁,宮宴戌時一刻結束。

趙子恆的妻小,約在戌時三刻自我們住的院門前經過。

他們坐馬車進出,一般都是由一隊禁軍護送,實則是看押。

燕都外頭的日子如何,好似和燕都裡頭的毫無干係。

過了東魁巷往南,就是榮昌大街,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員大都住在那兒。

趙子恆在燕都沒有府邸,榮昌大街又住的滿滿當當,太后便給趙家賜下了東魁巷的一間二進院子。

我和小紅閒來無事,跑去榮昌大街瞧了瞧。

炮竹聲不絕於耳,各家府邸都是正門大開,進出的僕從都穿的體面鮮亮。

「瞅瞅,我們竟不如人家的一個僕從。」

小紅拽了拽身上的棉袍感嘆。

我捏著一塊燒餅,看著天上落下來的稀稀拉拉的大片雪花。

雪裡還夾雜著雨絲。

燕都春日來的早,天已漸暖了。

大野也從來下不出這樣的柔情的雪。

「我們不必和他們比。」

小紅看了我一眼,蹲在牆頭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聽說金鱗衛十分厲害,沒什麼事兒是他們探聽不到的,你說我們的計劃是不是已被他們知曉了?」

「溫長春說了,如今的金鱗衛,早不是二十年前的了。」

「你該稱她做大君。」

小紅敲敲我的頭頂。

我固執的搖搖頭。

......

27

還不到戌時三刻,雪下的愈發大了起來,巷口傳來隱隱約約的車馬聲。

馬車停在了巷口,小紅坐在屋頂衝我比了個六,又打了個手勢,人已沿著屋脊悄無聲息的往巷口飄去。

最前面是一個打著燈籠的僕從。

今夜無月,天也黑的厲害。

除了僕從手裡的一點暖黃,再無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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