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德七年,言官一連上了數道摺子參?帝。
原由是後宮空懸,皇嗣未有著落,?帝這是要斷了大溫的江山。
不過半月,我就帶著兩萬鐵騎圍了燕都。
百姓皆傳我是來給?帝撐腰的。
畢竟我是?帝的姘頭,還掌著大野十萬的兵馬。
我大?金刀立於明堂,我的姘頭戴旒冕安坐龍椅。
十二串明珠遮住了她望向我的一雙含情目。
我十一歲識得她,那時還不知她是誰,也不知她要去哪兒,就敢背刀跟著她遠?天涯。
她是我?頭上的?,指尖上的蜜。
她是新草上凜冽的霜,紅梅間炫?的雪。
她是我的英雄,亦是我的良人。
01
天鴻三年,西州連降?雪十六?。
房屋塌了千餘間,?死了萬餘。
我家隔壁的??豬匠聯合幾波土匪??進了知州府,他們屠了知州滿?,??光了守備軍。
??豬匠?立為王,佔了知州府衙做了皇宮。
他做皇帝的第?件事兒,就是廣納後宮。
我爹一個磨刀匠,一生無兒,只我一個閨女,待宮裡來的土匪將我帶走納選時,他只是醉眼朦朧地看著,連一個屁都沒放。
我十一進宮,年歲小,生的又黑又瘦,自然做不得什麼娘娘,只在御花園做個澆水灑掃的小宮女。
御花園很小,我每日干的活還沒在家時多。
冬日天冷,除了一處暖棚裡還有點兒花花草草的,外頭一片淒涼。
我和一個老花匠一起住在暖棚旁邊的兩間屋子裡。
老花匠不愛說話,但侍弄花草很有一套,暖棚裡的幾株牡丹長勢十分喜人,都打著肉嘟嘟的花苞,估計年下就能開花。
我跟著老花匠學侍弄花草的手藝。
他見我手腳勤快,又給他端茶倒水,洗衣疊被的,很願意教我。
這日干完了活,天上又落起了羽毛般的雪花。
老花匠腿疼,我擰了熱帕子給他敷腿。
他坐在椅子上,看著厚重的草簾嘆氣。
「還不知死多少人才是個頭啊!連??豬匠都能做了皇帝,這大溫,算是完了。」
「阿爺,誰做皇帝有什麼緊要?只要能讓我們活,他就是好皇帝。」
我叫老花匠阿爺。
老花匠用它粗糙黝黑的手摸摸我的頭髮。
「三月說的對,我們只管能活著就成,誰做皇帝有什麼緊要?」
我姓梅,三月是我的名字。
嘆氣。
可連活著也這麼難。
還沒到年下,土匪和??豬匠鬧不和,土匪又抹了??豬匠的脖子。
皇帝換了人做。
這本和我無干,偏偏說是有人三更半夜行刺新帝,行刺不成,刺客卻逃跑了。
一群改了名兒叫內衛的土匪在只有兩進院子大的皇宮裡到處搜人,三更半夜,他們把我和老花匠提溜到園中跪著。
雪沒過了我的膝蓋,人早就凍得沒了知覺。
土匪們四處翻找,將暖棚裡的一株打了花苞的冠群芳踢倒在了地上,被土匪們來來回回踩成了花泥。
這些花兒都是老花匠的命根子,他爬過去要護住花,土匪對著他的脖子抹了一刀。
老花匠的血撒在雪地裡,紅的極紅,白的極白,和著花泥,能刺傷人的眼。
一個活生生的人,只這麼一瞬,就死了,就像一株沒人護的花兒一樣脆弱。
要你死,甚至連個理由都沒人給。
我早凍僵了,張著嘴巴說不出一句話來,連哭也忘了。
土匪四處查詢無果,提著滴血的刀,嘴裡罵著髒話,過了月洞門走了。
我還直挺挺跪著,腿僵硬的站不起來。
不過片刻,有個土匪又折回。
他伸手拖著已然凍僵的我往小屋裡去,屋裡被翻得一塌糊塗,木板床上的褥子扔在地上,只餘下光禿禿的,泛著黴斑的床板。
那人將我仍在木板上,伸出雞爪一般的手來脫我的衣服。
我愣愣地圓瞪著眼睛,看他一雙小眼睛裡冒著幽光,眼角的皺紋比我爹還多。
他喘著粗氣,臭烘烘的嘴拱著我的脖頸,他伸手扒下我了我的褲子。
掛在門上的草簾不知被扯去了哪裡,雪映出的光灑在床前,一道泛著血??氣的光落進我的眼眶。
那是土匪隨手放在床旁的短刀。
我伸出已經凍得僵硬的手,握住刀柄,在土匪解褲腰帶的剎那,將刀刺了出去。
02
可惜我凍得太僵,速度太慢了。
刀柄被土匪一把握住,奪了過去。
我抬腿,咬牙撞向男人的胯間,男人一聲嚎叫,一手捂襠。
「老子??了你,再睡也未嘗不可。」
眼前寒芒一閃,我縮著身子,往床下滾去。
男人一刀落在床板上,約是砍的深了,他拔了一下,竟然沒拔出來。
而此刻,我正面朝著床底。
窄小的床下側躺著一個人,看不清旁的,只覺得她眼睛亮的如同天上的星子。
男人拔出了刀,眼見就要從床上下來,約是胯下疼痛,他竟一腳踩空摔在了地上。
我隨手一模,是個茶壺,看也沒來得及看,對著他的頭就打過去。
茶壺打中了男人的額角,他哀嚎一聲,捂著額角,竟然又掙扎著要爬起來。
我忍著疼和麻站起身來,往門口跑去,男人伸手抓住我的腳踝,我摔在地上,鼻尖恰好磕在了門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