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三月_第7章 我穿了新衣新鞋

春三月發布時間:2026-04-24作者:行之古代雙女主權謀古代情感

我穿了新衣新鞋,又讓婦人幫著梳了個新頭。

到前堂選了兩身厚襖子,且十分奢侈的買了一雙皮靴。

剩下的銀子買了一匹細白布,買了三斤棉花,還從婦人手上撈出了三個皂豆。

又跟在一個買布的婦人身旁和她搭話,一邊出了門。

門口蹲著盯我的其中一個,想必另一個去了店鋪後巷。

那人看了我一眼,眼睛又落在了店門口的牌匾上。

我和婦人說了一路,還跟著她去了一趟肉鋪,買了四斤鮮肉,店家還送了二兩滷好的豬下水。

我沒做停留,拿著東西就出了城門,果然村裡的牛車就在城外停著。

我捏著三十文肉疼的給了趕車的大叔,讓他先送我回去,下晌再來接旁的人。

三十文於普通百姓就是一筆鉅款了,更何況還是這樣的年月呢?

大叔歡天喜地的應下,連牛都比來的時候走的快。

這麼來去一趟,午時都不到我就進了門。

「哎吆,這就回來了?我還以為你阿妹脖子撐長三寸你才能回來,不想這一寸不到就回來了。」

我掀開草簾子,張阿嬤坐在炕上眯眼縫她的破褲子,聞長春披著破襖子靠窗坐著。

我放下東西,倒了一碗水喝了,氣兒才算喘勻了。

「你等我呢?」

我問她。

她耷這睫毛,狹長的眼尾直入雲鬢,瑩潤的臉頰透出一絲微紅來。

不好意思了。

「你是怕我不回來麼?」

我爬上炕沿,將手伸進她蓋著的棉被下取暖。

手稍微熱了些,我伸手抱住她,搓了搓她單薄的脊背。

「我只有你了。」

我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她垂著頭,散亂的頭髮遮住了她的半張臉和脖頸。

我不需要她回答我。

知道她也需要我,這就夠了。

我將買回來的東西攤在炕上。

「阿嬤,這是給你的。」

我將一身棗紅色的襖子放到張阿嬤面前。

「裡子是細棉布的,棉花也是真的,我細細看過了。」

阿嬤伸手,用粗糙又佈滿青筋的手慢慢在襖子上拂過。

我把襖子拿起來,放進她懷裡。

「軟著呢!阿嬤試試合不合身。」

張阿嬤沒說話,抱著襖子放在臉上貼了蹭。

「阿嬤,你的褲子給我縫,我還買了細棉布和棉花,等給你縫好了褲子,我就縫三件夾衣出來,貼身穿著才暖和。」

12

我們在張阿嬤家裡又住了五日,直到溫長春的病好徹底了,我才燒了一打桶熱水給她沐浴。

我和阿嬤也順便洗了個痛快,二斤豬肉切丁做成臊子裝進瓦罐留給張阿嬤。

剩餘的二斤剁成肉末兒,和著白麵蒸熟,在放到鍋裡炒了,裡面放了鹽,晾涼帶在路上吃。

我們離開的這天是臘月初八,張阿嬤熬了一鍋粥,自己做了一大疊燒餅叫我們帶著路上吃。

阿嬤比我灑脫,連大門口都沒出,就站在屋簷下看著我們走。

「阿嬤,等下次我回來,定然給你把院牆加高了,你且好好活著。」

我抹了把淚,衝阿嬤揮揮手。

「阿嬤,進去看看您枕頭下頭。」

我給張阿嬤留了五兩銀子。

溫長春揹著小包裹,歪頭看著我。

「我真會回來的,阿嬤的院牆太矮了,五六歲的小孩兒抬腿都進得去。」

我吸吸鼻子,兇巴巴說道。

「嗯。」

她應我,竟然又伸手摸了摸我的腦袋。

我睜大眼睛瞪著她,到底誰大啊?

「幹嘛?」

她笑著繫緊風帽,闊步往前走去。

小小年紀,自有一番風度。

我愣了片刻,直到她出聲喚我。

「小狗,快走。」

這又是什麼?

「你叫我小狗?」

我大喝一聲,甩開膀子追上去,她大笑著往前奔。

這是我第一次見溫長春真正的笑。

像是能化了冬雪的驕陽。

都說有錢好辦事,但我們有點兒錢,也並不是很好辦事。

首先我和溫長春沒一個人有路引,城門是進不去的。

一路上都是坐牛車驢車輾轉,遇見村莊就尋戶人家歇一晚。

溫長春一路戴著風帽,圍著面巾,將臉嚴嚴實實的遮住,我揹著刀虎著臉往她身邊一站,多少能唬住人。

如此過了五六日,才到了北洲。

北洲的城門被難民圍的水洩不通,城門口搭了五六個粥棚,雖然不叫難民進城,但至少沒讓人等著餓死。

我排著隊領了一碗糙米熬的稀粥,端過去和溫長春一人一口喝了。

「竟不是黴米。」

我感嘆。

「常敬是個人物。」

溫長春把碗遞給我,我伸出舌頭,將黏在晚上的米粒都添了。

溫長春看著我,露出些許少年老成的無奈。

她因為這事兒說過我很多次了。

「他是個好官兒。」

我一本正經的點點頭,不知溫長春說的所謂人物是怎麼個人物法兒。

我把碗還回去,等著溫長春做決定。

「走吧!」

我便起身,跟在她身後往前行去。

越往前,便越荒涼了些,走一日也不一定能遇見一個村子。

停了幾日的雪又忽然而至,溫長春有事沒事便咳幾聲,我聽得心驚膽寒,她卻不甚在意。

這夜雪大,天黑透了也沒遇見個村子。

自過了北洲,難民的影子也看不見了。

好不容易走到一處土丘下,竟然有個坳子,坳子背風,裡面乾乾淨淨,能容兩三個人在裡面避避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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