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三月_第20章 陸將軍被封了候
陸將軍被封了候,封號「忠勇」。
同時受封的還有趙子恆和江留。
封的是江留,不是他爹江斬月。
陸將軍聽了後笑了笑。
「陛下慧極。」
我揣摩了許久,也沒明白陸將軍為何這樣說。
「江留是江老將軍的庶出三子,若是將爵位賜給老將軍,江留既不是嫡又不是長,老將軍又子嗣繁盛,這世子自落不到他身上。」
「但江留又掌著軍權,到時江家便亂了。即便爵位能順利傳到江留手中,按照大溫律法,需減三等方能襲爵。」
「三月,陛下知人善用,賞罰分明,這是好事兒。」
我自是知曉的。
旁人只看她如今做了什麼,甚少知曉她來時的艱難。
白叔捎來了溫長春給我的信,依舊是薄薄一封,寥寥數筆。
梨樹亭亭,繁花如蓋,世事翩躚,唯春風不改,真心不渡,痴心不悔。
春風慢慢吹,爾可緩緩歸。
也只有她,會捏著一紙桃花籤,彎著眉眼,研墨提筆, 一筆一劃,遙寄一片相思於我。
我將信整整齊齊地藏於??口, 盼著來日與她再見。
三月末, 我的傷終於好了個徹底,我同陸將軍討了幾日假, 帶著小紅去了張阿嬤家。
院牆還是那道低矮的院牆, 阿嬤還是那個阿嬤。
只是阿嬤的腰更彎了,小狗已長成了大狗。
阿嬤看了我許久,終於認出了我來。
「真來幫阿嬤修院牆了?」
「嗯吶!」
春風不改, 故人依舊,沒有什麼比這更好的了。
匆匆又是三年。
我一年入燕都五六次,每次停留三五日。
朝上的老相公們總催著溫長春娶一門皇夫, 她都笑眯眯的給拒了。
朝堂內外慢慢有了傳言,陛下好女色, 而我便是她的心頭好。
朝堂上的的摺子如雪片一般, 御史大夫甚至為此差點觸了柱。
溫長春巋然不動。
陸將軍和廖師傅看我的眼神一日一變,最後總會以拍大腿嘆長氣收場。
小紅蹲在一旁瞧熱鬧。
「梅三月, 見識到外面世道的厲害了吧?」
他奚落我。
「錯,我要讓這世道瞧瞧我的厲害!」
我對著他幽幽一笑。
五月二十七是溫長春的生辰,自繼位以後她從不曾大過。
這年我揣著招書帶著兩萬兵馬直奔燕都, 走的時候陸將軍再三交代, 千萬不要闖禍。
我呲著滿口白牙,打馬飛奔。
「你若非要耍混闖禍,也萬不可說出我是你的義父!」
陸將軍追著我大喊。
好了,這事本來只有兩三個人知曉,他這麼一喊, 過不了幾日, 遠在燕都朝堂上的御史們都該知道了。
我將兩萬兵馬留在城外,一人一馬入了城。
我心上的人身著黑袍, 頭戴冠冕端坐於朝堂之上,一雙含情妙目不偏不倚落在我身上, 說不出的纏綿悱惻。
我微微彎著嘴角,對著她三叩九拜。
「陛下跟不跟臣走?」
她站起身來, 緩步邁下臺階, 將手放在我的手心。
「梅將軍,你這是作何?」
楊相公對我怒目而視, 張先生坐在一旁看熱鬧。
「我來娶她。」
「簡直胡鬧, 這世間哪有女子與女子成婚的道理?綱常倫理何在?更何況陛下還是一國之君?」
楊相公氣的捶??頓足。
「楊相公說的綱常倫理是誰定下的?
只不過男子束縛女子的便宜把戲而已,我不受,誰若不服, 便與我城門外的兩萬將士兵說話。」
我仰著腦袋,對著楊相公笑。
「你, 你……」
「楊相公你還看不出麼?你攔她是攔不住的, 她若一味胡鬧, 你奈何不得她半分, 倒不若讓欽天監尋個好日子,讓陛下娶了她得了!」
張先生添亂。
泰和五年,大溫出了第一個女狀元。
泰和六年, 第一批女學生入了太學。
泰和十年,溫長春尋到了她的弟弟。
泰和十一年的三月,溫長春親自來離洲娶我。
錦瑟年華誰與度?只有春知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