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三月_第4章 你知道為什麼我敢跟你走嗎

春三月發布時間:2026-04-24作者:行之古代雙女主權謀古代情感

「你知道為什麼我敢跟你走嗎?」

她不回我,我吸了吸鼻涕,自說自話。

「因為沒有一起和我往前走的人了,我害怕。」

06

「我以為自己要死了,死了還要被土匪姦屍,我又怕死,又怕不死,嚇的發抖,但是你給土匪抹了脖子,我覺得你很厲害。」

「溫長春,土匪來我們家抓人時我爹一句話都沒說,就因為我是個女孩兒,不能給家裡傳宗接代,他又攢不出再娶的錢,他十分不喜我。」

「他有杆煙槍,沒日沒夜的抽,嗆死人了都。」

「他還愛喝酒,喝醉了就哭,有時還要打我,但我力氣大,能輕易的把他給掀翻了。」

「他總嫌棄我長的醜,要是好看點他早就賣了我換錢來再娶一個給他生兒子了。」

「他也是我阿爺阿奶的兒子,可我阿爺阿奶都是病死在床上的,他連個棺材都沒給他們買,用草蓆捲了隨便挖了個坑就給埋了。」

「兒子有什麼用呢?」

「一點用都沒有。」

我停了片刻,歇了口氣。

鼻涕又下來了,我還做不到不用手就能擤鼻涕。

我將溫長春放下來,一手扶著她,一手捏著鼻子擤鼻涕。

「髒。」

她近乎嘆息般的說道。

「那你也得忍著呀!」

我??前掛著一口小鍋,身後揹著她,她的背上揹著我的短刀,我就覺得前路再難也還能走。

我躬身又把溫長春給背了起來,背上的人太輕,一股大風都能把她給吹跑了。

「我阿孃長得可好看了,就是死的太早。」

「我長的醜,大概是像我爹。」

我阿孃死的時候我才三四歲,早記不得她長什麼樣了,但就是知道她很美。

不知道為什麼,但我就是知道。

「不醜,就是聒噪。」

溫長春啞著嗓子,聲音裡帶著點兒笑意。

「嘿嘿。」

......

不知又走了多久,我再也沒了聒噪的力氣,還能往前走,憑的全是腔子裡吊著的一口氣。

遠處的曠野有星星點點的亮光傳來。

是那個小村莊。

腿上又有了力氣,我想一氣兒跑過去,可是我的腿不爭氣。

待我揹著溫長春進村時,已經不知道跌了幾跤。

雪厚也有雪厚的好處,至少沒在溫長春燒成傻子之前給她摔成傻子。

我尋了一家院牆低矮的獨門獨院看進去,房裡燈還亮著,窗戶上映出個模糊的人影,脊背微微佝僂著,屋裡還傳出了狗吠。

就這家了。

我在單薄的門板上拍了拍。

「誰啊?」

房門開啟,一隻黑色的小土狗先衝了出來,房門口探出個頭發花白的老阿嬤來。

我往院牆上探進頭去。

「阿嬤,我家鄉遭了災,家裡大人都沒了,我帶著阿妹去北洲投奔親戚的,誰知僱的車伕搶了我們的行囊跑了,我阿妹又生了病,求阿嬤收留我們一晚。」

「真是造孽哎......」

阿嬤佝僂著揹走到院牆下,還算警醒的探出頭來看了看四周。

小黑狗在她腳底下打著轉,奶聲奶氣的叫。

阿嬤開啟門,將我們放進去又鎖上門。

這麼低的院牆,能擋住誰?

鎖門又有什麼用?

07

阿嬤家只有兩間屋子。

我揹著溫長春跟著阿嬤進了屋。

屋子簡陋的嚇人,大半屋子盤著一張火炕。

我聽來磨刀的遊俠說過,在往北,大家睡的都是火炕。

冬日往炕洞裡添上柴火,炕能熱一整夜,睡著舒坦。

「把你阿妹放在炕上。

我便把溫長春放在火炕上。

她燒的像一塊炭火,我給她脫了破襖子,除了鼻子偶爾噴出來的一點灼人的熱氣,她再也沒什麼動靜。

「這世道真不叫人活了,你先對一盆溫水,給她擦擦身子,在將人用被子裹緊了,我去廚房尋摸點藥來。」

阿嬤扔了箇舊帕子給我。

我尋了個木盆,從爐子上提下銅壺來倒了熱水,又去廚房舀了一瓢摻著冰碴子的涼水。

阿嬤站在廚房低矮的屋簷下,懷裡抱著個小筐子。

我回屋脫了一層破襖子,挽起袖口,將溫長春剝了個精光放在了炕上唯一鋪著的一小片褥子上。

我雖從沒見過玉石是什麼模樣,想想應該和溫長春的身子差不多吧?

或許最上好的玉石也沒這般的瑩潤潔白呢?

我將她裹在被子裡,投溼了帕子,擰乾了再給她擦身。

她身上的熱度能把溼帕子都給烤乾了。

阿嬤很快就回來了,手裡端著個藥罐子,裡面放了一把草根似的東西。

她把藥罐子放在爐子上,倒了熱水進去。

藥罐散出了一股子藥味兒。

我偷偷鬆了口氣。

不是真的草根就好。

我跪在火炕上,手伸進被子裡給溫長春擦身子,阿嬤上了炕,盤腿坐在竹蓆上看看我,又看看溫長春。

我已經給溫長春擦過臉了,白瑩瑩的一張臉,臉頰透著一點病態的紅,纖長捲翹的睫毛在眼下打下了兩道彎彎的影子。

「你們真是姐妹?」

阿嬤疑惑的問道。

「真是。」

「若你阿妹是天上的月,你這丫頭就是燒火棍成的精,怎麼看都不像姐妹兩個。

「阿嬤,別這麼誇我。」

我抽抽嘴角。

燒火棍成的精?

我倒盼著是呢!

「我家原也有些錢,我阿孃頭七剛過,我爹即刻就娶了她阿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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