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實錄_第21章 兵者
兵者,詭道也。
一萬隻是虛報,實則只有三千。
但深更半夜的,誰數得清具體有多少人,誰知道是不是藏在什麼犄角旮旯。
至此,越來越多的人放下武器。
謝閣老的辛苦謀劃,就此葬送在這個冬夜,竹籃打水一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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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召開早朝。
文武百官看見朕,就跟見了鬼似的。
被朕罵了一通後,他們終於含淚相信,如假包換,咱皇帝陛下還活著。
此外朕下旨,向天下人澄清事實。
謝閣老入獄,由三司會審。
沈確呈上確鑿證據,謝愷被定為死罪,餘下有罪的人也都定了罪。
楊憲的死,終於徹底查清。
他是被人迷暈後吊死的,罪魁禍首是謝閣老。
起因是鹽亭縣縣令隱瞞水患不報,把官糧高價賣給災民,趁機斂財。
災民無路可走,入京告狀,卻又被官府拒之門外,甚至施以杖刑。
恰逢楊憲被朕處罰,在家閉門思過,無意中得知此事,寫了一道奏疏上奏,摺子被謝愷扣押下來。
鹽亭縣縣令是謝愷的學生,他若是入獄,順藤摸瓜查下去,必會查出謝氏一族在鹽亭縣侵佔良田一事。
故而謝愷一不做二不休,??害了楊憲,又嫁禍給江家。
至此,江家得以昭雪,朕下詔封江桓為徐國公,並給他送去一封密信,告知他們夫婦江秀秀還活著。
一切塵埃落定,朕在御書房接見常汝夔,准許他帶常瑛回邊關,對外只說常昭儀救駕有功,死在那晚的政變中。
常瑛走前,問朕會不會處罰謝文瑤?
她跟朕求情,說謝文瑤之所以假懷孕,是擔心皇權旁落,給朕拖延時間反擊。
就算她不解釋,單是看在江秀秀的面子上,朕也不會??謝文瑤。
自朕回宮起,謝文瑤便一直待在寧福宮,不曾要求見朕,也不曾給她爹求情。
下旨褫奪了謝文瑤的皇后封號,朕打算去寧福宮見她。
她知曉謝愷被定下死罪,知曉自己不再是皇后之尊,並未有什麼反應。
而是問:「陛下為何不向天下人澄清假懷孕一事?」
朕坦言道:「你不是想出宮嗎?沒有比難產而死更好的藉口了。算算時間,還有五個月你就自由了。」
「可我爹鑄下大錯,害了楊御史,害了江家,也害了圓圓。你不打算??我?」
朕嘆道:「你爹的犯下的錯,何必遷怒於你。你假懷孕一事,也是出於好意。」
「再說了,若是??了你,圓圓會傷心的。」
她猛地抬頭,臉上露出一絲喜色,彷彿溺水之人捉住了救命稻草。
「秀秀她還活著?」
「是。」
「活著就好,否則我就是死了,也不知該如何面對她。」
她笑容苦澀,不一會兒簌簌落下淚來。
伏跪在地:「陛下,我爹是罪臣,死罪難逃。只求讓他走得痛快些,少遭些罪。」
元宵過後,謝愷便在獄中撞牆自盡了。
他留下一封遺書,極力和謝文瑤撇清干係,將所有的罪攬在自己身上。
他自盡前一日,朕去獄中見了他一面。
這才知道他??害楊憲,陷害江家,真正目的是替謝文琢報仇。
會試素來由禮部主持,當年謝文琢參與的那場會試,江桓正好任職禮部。而主考官之一是楊憲,他就是讓謝文琢落第的人。
謝愷走火入魔般認為,害死謝文琢的人,是當年所有主持會試的人。
若沒有落第,謝文琢不會去泛舟遊湖散心,也就不會溺水而死。
聽完他的話,朕給他講了一個我所知曉的故事。
當年謝文琢意外溺水,有個女孩恰好經過,將他救了起來。只可惜溺水太久,積水入肺,謝文琢註定活不長。
而那個女孩卻因此大病一場,失了心智,自此宛如三歲稚子。
朕下令安葬謝愷,又將那封遺書給了謝文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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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春柳初生。
李神醫進京了,江秀秀扮作他的藥童,特意戴著一頂冪籬遮面。
她大抵以為朕認不出,朕只是不想拆穿她。
反倒是華韻,直接挑明瞭她的身份,哭著抱住她喊「娘娘」。
江秀秀哄了她一會兒,無奈取下冪籬,很是不解:「我明明都戴冪籬了,華韻你怎麼還是認出了我?」
華韻很是不給面子:「皇爺可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江秀秀顰眉問我:「真的?」
朕:「你的樣子,不在外貌,不在眼裡。」
「那在哪?」
朕輕笑:「你自己想。」
她道想不出,華韻附在她耳邊不知說了句什麼,惹得她臉上紅了一片,直說不理她了,要去寧福宮見謝文瑤。
她們走後,李神醫又跟朕叮囑,他只有一成的把握,極有可能直接喪命。
朕說,左右都是死,倒不如試一試。
事情一直拖到端陽節,這期間朕暗中安排好後事,秘密擬好禪位詔書。
李神醫查出詛咒來源,問題出自乾清宮的龍床。據他所說,製作龍床的漆料有問題,其中一種材料是慢性毒藥。
闔宮上下,只有乾清宮的龍床有問題,也就是說當年的工匠是有意為之。這一查,竟發現當年的工匠已經絕後,便也沒再繼續追查。
謝文瑤順利「難產」出宮,離開前她跟朕說,要好好待秀秀。
又道:「陛下,你答應我的事情還沒兌現,可得好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