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實錄_第18章 朕笑
」
朕笑:「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正要下令罰她,謝文瑤趕了過來,替她求情,求朕饒她一命。
其實朕並未打算??她,只是禁足而已。
常瑛性子莽撞,比她父兄可差遠了,正好借禁足挫挫她的銳氣,還能趁機給常家送個人情,籠絡人心。
朕順著謝文瑤給的臺階下了,依舊罰了禁足。
44
中秋過後,常將軍返回邊關,朝中大事明面上盡數推給內閣,太后催朕臨幸後宮。
朕每晚都歇在謝文瑤的寧福宮。
在旁人看來,這是獨寵。
實則謝文瑤歇在內殿,朕在一堂之隔的東暖閣。
不過真相不重要,讓所有人都相信朕一蹶不振,沉溺聲色,獨寵謝文瑤才是目的。
時間一長,謝文瑤忍無可忍:「陛下能否換個人當幌子?」
怕她起疑,朕只好說出一個她無法拒絕的理由。
朕單手掩面,神色慼慼然:「圓圓雖不在了,可朕還是沒辦法接納別人。從前她最是信任你。若朕宿在別處,她不會安心。」
謝文瑤欲言又止,終是沒有反駁,頭也不回地回了內殿。
時間一晃而過,前朝後宮都相安無事。
直到冬至這日。
按大燕習俗,朕要攜百官,親自去南郊祭天,祈求國家昌盛,萬民安康,風調雨順。
祭天結束,朕帶著數十名禁軍,轉道去南郊山上祭拜生母。
自朕繼位後,曾下旨追尊母妃為宣德皇后,又興修了陵寢。每當祭天大典結束,都會去祭拜。
上山途中,有刺客埋伏在道路兩旁的林子深處。
霎時箭矢齊飛。
刀光劍影,擊作一團。
朕素來識時務,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
鑑於對方人多勢眾。
朕果斷持劍一路朝山上奔去。
冕冠散落,十二章紋袞服被利刺劃破,披髮跣足,極其狼狽。
最後被逼至懸崖。
崖底寒風冷嘯,吹徹衣袍,涼透脊骨,青絲亂舞。
身後是萬丈深淵。
身前是圍得水洩不通的刺客。
朕提劍,直指逆賊,從容威嚴地喊話。
「朕,乃大燕皇帝,寧死不從賊。」
說完,縱身躍下深淵。
45
接近崖底時,朕甩出事先備好繩索,勾住樹幹,順利落在崖底。
山崖下亂石密佈,從山澗瀉出一條湍急的河流。
朕脫下袞服,扔進水中,作出溺水的假象。
袞服順著河流漂遠,漸漸消失在盡頭。
彼時沈確已經候在崖底,備了一件不起眼的尋常布衣,還有馬匹。
朕換上衣服,騎坐馬背,日夜兼程奔向千里之外的鹽亭縣,終於在第五日午後到達。
僻靜的竹林被馬蹄聲打斷,驚起一林子飛鳥,勒馬停在一座茅草院外。
我迫不及待地下馬,叩開院門。
院子裡有位灰色長衫長者,約莫四十來歲,正在研磨藥材。
他見了我,神色警惕:「閣下是?」
我拱手:「見過李神醫。」
他詫異:「你知道我?」
「我來此是為見一個人。」
「這草廬裡就我一人,你怕是找錯地兒了。」
「是不是找錯地兒,見過才知道。」
說罷,我按照沈確所說,心急如焚地朝其中一間屋子走去。
「你究竟是何人?
「私闖民宅,我可要上官府告你。」
李神醫神色緊張,試圖上來阻止我,卻被沈確攔住。
我不聞不問,一步步踏上簷下的石階,推開房門,果真看見躺在床上的江秀秀。
當初朕和太后合作,故作不和,其實是為讓江秀秀喝下假死藥一事更逼真,也好藉機引出??死楊憲的背後之人。
等她離開皇宮,便讓沈確暗中護送她,來找李神醫治病,自然也隱瞞了她的真實身份。
沒想到來鹽亭縣後,遇上疫病,全城百姓危在旦夕。
她以身試藥,最後陷入昏迷。
進屋確認她還有氣息後,這才出門跟李神醫道歉。
隨後又問:「她何時能醒來?」
李神醫沒有多問,也沒給好臉色,只淡淡道:「再躺個幾天,等藥效過去就醒了。」
我不覺鬆了一口氣,輕道:「她若是醒不來,我便也不活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如今兩條人命,李神醫您看著辦。」
李神醫負手在後:「年輕人,你威脅我?」
我笑:「不是威脅,是陳述事實。」
李神醫無言:「……」
「敢問她的痴症,可否醫治?」
李神醫轉過身去不搭話,繼續研磨藥材。
我走過去:「您有任何需要儘管開口,只要能治好她。」
「金銀珠寶,還是奇珍異草,我都盡力給您弄來。」
「……」
李神醫大抵被我說得煩了,沒好氣地說:「我是大夫,又不是神仙。她那痴症,恕我無能為力。」
他一句沒得治,我心中的所有希望落空。
可他下一句,卻讓我疑惑。
「不過你的病嘛,或許有的治。」
「您怎會知道?」
「裡面那女娃告訴我的。
「你當她為何要試藥?都是為了求我替你治病。」
「您若不願治,我不會為難您。只是在她病癒前,還需叨擾一段時日。」
李神醫拍了拍手上的藥渣,指著東邊的屋子:「那有間空房,要住就自己去收拾。」
「多謝。」
46
那是一間柴房,堆積了許多雜物,凌亂不堪,連床鋪都沒有。
沈確擔起了灑掃的重任,清掃乾淨後,在地上鋪了一層幹稻草,便算是床。
我則煎藥、喂藥,守在江秀秀身邊,等她醒來。
入了夜,涼意漸起。
李神醫睡覺前,給我們拿了床被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