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實錄_第19章 沈確抱着被褥
沈確抱著被褥,催促我歇息。
我擺手,讓他自個兒去隔壁房間歇息。
他遲疑了一會兒:「陛下,若是……您當真要殉情,棄江山社稷不顧?」
他語氣中,隱隱有不滿。
朕:
「不會。
「作為皇帝,自是江山社稷為重,可以身殉國,不可以身殉情。
「但我也是人,若沒了她,我便是一具行屍走肉。
「以身殉國,以心殉她而已。」
更何況,她希望我做一個明君,我不能讓她失望。
沈確表示不理解,迷惑地走了。
走之前,我交給他一個任務,查清鹽亭縣疫情的起因。
如此重要的事情,竟然沒有地方官上報朝廷,其中必有貓膩。
鹽亭縣可是謝閣老的祖籍。
……
夜色漸濃,不知不覺坐在椅上睡著了,直到聽見江秀秀迷迷糊糊地喊要喝水。
喝完水,她漸漸清醒過來,怔怔地看著我。
而後坐起來,一頭撞進我懷裡,雙手緊緊環在我腰間。
哭聲嗚咽,委屈極了。
「言之,我這是在做夢,還是你也死了?」
房間裡沒有點燈,唯有窗邊照進來的盈盈月色,也難怪她會以為此間是地府。
我輕輕拍著她後背,安撫道:「不是夢,我們都活著。」
她鬆開手,抹了眼淚,細細打量我:「那你為何會在這兒?」
簡略解釋了原因,我又鄭重道:「圓圓,你記住,你的命只屬於你自己,你得為自己而活。你無須為了任何人將自己置於險境,往後萬不可以身犯險。」
她懵懵懂懂,眼裡漾著的月光忽然暗下來。
「你是說試藥的事?任何人……也包括你嗎?」
「是。」
她有些失落,嘆氣道:「好吧,我知道了。」
「言之,我爹孃還好嗎?」
「江大人辭官,帶你娘回松江府去了,他們還不知道你活著。
對不起,暫時還不能告訴他們。」
她反過來安慰我:「沒關係的,你一定有你的原因。」
她又跟我打聽宮裡的情況,問起謝文瑤、常瑛、華韻,直到四更天才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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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那邊向天下昭告,皇帝因病暴斃。
同時偽造遺詔,傳位於謝文瑤腹中的龍嗣,冊封她為後,暫時代理朝政。
無中生子。
這簡直是危言聳聽!
她有沒有朕的孩子,朕還能不知道。
氣得我連飯也吃不下。
江秀秀這個沒心沒肺的,偏偏喜上眉梢,悄聲問我:「那我是不是要當姨娘了?」
我一筷箸敲她頭上,咬牙切齒:「知道是誰的孩子嗎?就要當姨?」
她埋頭扒飯,小聲嘟囔了一句。
聲音極小,沒人聽清。
我正要拉她出去,尋個無人的地兒澄清事實。
誰知她突然使性子,掙開我的手,在院子裡研磨起藥材。動作極其熟練,想來這些日子沒少幹活兒。
她對我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我甫一走到她面前,她便挪一個地兒。
就這樣將院子每個角落都遛完了。
我拉過她的手,迫使她停住腳步。
「生氣了?」
她抬眼,神色茫然,低聲傾訴:
「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我為何會這樣?
「一想到你和文瑤姐姐有孩子,我便覺得心裡酸酸的、悶悶的,比吃了梅子還酸。
「可文瑤姐姐待我那樣好,教我讀書識字,給我做點心吃,我怎麼可以討厭她?
「我應該祝福你們,很喜歡你們的孩子才對,可我好像開心不起來。
「言之,我太小心眼了。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文瑤姐姐。」
說到這兒,她眼裡淚水漣漣。
我心中喜憂參半。
喜的是她在乎我,憂的亦是她在乎我。
若是隱瞞真相,是否等我死時,她就不會傷心了?
可人生短暫,哪來這麼多時間誤會?
我不捨欺騙她半分。
我低低地笑了:
「嗯,你的確對不起我。
「你不曾問清真相,便擅自祝福我和別人憑空得子。
「你這眼淚,落得也忒不值了。」
她生生將眼眶裡打轉的眼淚憋回去了,忙問:
「你的意思是假的?
「他們為何要撒謊?
「文瑤姐姐一定是被脅迫的,她會不會有危險?」
皇帝死了,便能扶持遺腹子登基。
一來穩固國本。
二來便於篡權。
「與其關心她,你似乎更應該關心我。說不準哪日,我就真駕崩了。他們既然敢下詔,也就沒打算讓我活著回去。」
本是一句玩笑話,卻不想她認了真。
「不會的。李大夫醫術高明,我親眼瞧見他救活了好多百姓,一定也能治好你的病。
「我去求他,他若實在不願救你,我就跟他學醫術。你一定不會有事兒的。」
她轉身欲走,我拉住她手腕。
「李大夫也是人,總有他治不了的病。
「圓圓,還記得那晚我跟你說過的話嗎?」
她:「你說的話,我都記得。」
「既然記得,就別白費力氣了。」
她心緒低沉:「華韻偷偷和我說,你的病很嚴重,連宮中的御醫也治不好。」
「言之,我希望你能長命百歲,我不想放棄。」
宮中御醫都不曾研究出法子,李神醫也不見得知道。
有幾位祖宗連巫術、修道煉丹都用上了,結果越折騰,賓天得越早。
病發前,我原不信這世上會有詛咒,如今不得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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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神醫不同意江秀秀跟她學醫,大抵是嫌她笨,說連字都認不全的人,又怎麼能辨識草藥、熟記藥性藥理,人命關天的事,如何能兒戲。
受挫後,江秀秀沒有去公眾號 `胡^巴 士` 看更多放棄,每日跟在李神醫身邊,殷勤地幫他採藥、洗藥、曬藥、研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