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實錄_第7章 如今國庫預算不足

如今國庫預算不足,撥不出這麼多糧食。

百姓年年納賦,卻入不敷出,撥不出錢糧,自然是進了貪官的腰包。

御書房裡,朕緊急召集內閣大學士商討法子。

他們大多提議徵收賦稅,又或是從別地的官倉調糧。

目下年關將近,百姓就盼著過個好年。

增收賦稅,百姓活不活了?

他們高官俸祿,吃飽喝足,全家不愁。

卻不想想自個兒的俸祿從哪兒來?

虧得他們有老臉說出來。

再說呼叫糧倉,也只是杯水車薪。

今年呼叫了,明年雲州的百姓還得還回去,賦稅最終還是落在他們頭上。

朕統統回絕不妥,只等一個讓我滿意的答案——

募捐。

他們拿著百姓繳納的祿米,總得出點血還回去。

可這個法子,實在是個得罪人的事兒。

進了自己腰包的錢,任何覬覦的人,都會被視為敵人。

槍打出頭鳥,提出募捐的人會成為公敵。

其實還有另一個方法,查抄貪官,家財充公。

但貪腐的勢力盤根錯節,只能徐徐圖之。

23

否定他們的提議後,一個個杵在那眼觀鼻、鼻觀心,跟木頭似的。

關鍵時刻竟全都裝聾作啞,無人敢站出來。

真叫人心寒!

朕氣得抄起御案上的北方急奏,毫不留情地朝他們砸過去。

「都啞巴了?

「好啊,這就是朕的好大臣。

「為生民立命的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話落,沉默良久的江桓躬身開口。

方才眾人提議時,獨獨他沒有說話。

「陛下,臣有一個法子。」

朕故作詫異:「哦?說說看。」

「募捐。

「倘若真如諸位大人所言,無端增加賦稅,定會引起民怨,屆時雲州安定下來,其他地方缺糧少食又鬧起來,得不償失。

「徵調亦有不妥,雲州附近的州縣非富饒之地,糧食有限,一旦調走難以為繼。若是從江南調糧,一來二去耗費時間人力財力,遠水救不了近火,災民等不及。臣以為,唯有募捐最為妥當。」

江桓說完,其他五人臉色微不可察地一沉。

看得出來,都不想出錢。

但朕怎麼會讓他們如意。

「江大人言之有理。

「謝閣老,李尚書,你們意下如何?」

他們倆一人是六部之首吏部尚書,一人是戶部尚書。

故意問起,就是為了將他們倆拉下水。

免得募捐過後,江桓成了眾矢之的。

二人同聲:「臣附議。」

他們倆都同意了,剩下的幾個也不敢再有異議,紛紛附議。

「此事就由戶部執行。五日之內,必須集齊賑災糧,否則朕依法處置。

「朕也會從內藏庫裡撥錢,以作表率,都退下吧。」

內藏庫是朕的私人金庫。

要出這麼多錢,想想就肉疼。

但誰讓朕是一國之君。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24

下旨募捐的第二日傍晚,江秀秀領著幾名宮女,各自拎起大包小包來了御書房。

朕看著她那滑稽可愛的模樣,不覺勾起唇角。

李福遠遠地就跑去接過重物,一邊勸:「哎喲,我金貴的娘娘哎,這些重活兒,您讓下邊的人提著就行了,怎麼還自個兒動手。」

宮裡人慣會見風使舵,如今江秀秀已是貴妃,他再不敢對她說重話。

江秀秀一如既往地和善,跟他道謝後,抱著一個紅木嵌螺鈿的妝奩進了殿。

朕放下奏疏,蹙眉問:「你這是打算搬家?」

她沒回話,只是將妝奩放在桌上,開啟鎖釦。

裡面是珠寶首飾、銀兩。

朕這才發現,她今日衣著樸素,髮髻上連個首飾也沒有。

她:「是募捐。」

「聽文瑤姐姐說,陛下正為賑災一事發愁,妾身也想為陛下分擔一些。可惜妾身沒什麼才能,幫不上大忙,只能將自己的積蓄拿出來,捐給雲州百姓。」

她說的人是德妃謝文瑤,謝閣老之女,家中排行第二,上邊還有位哥哥謝文琢,他們兄妹倆曾經在京中頗有才名。

謝氏書香世族,家風清正,謝文瑤自小耳濡目染,也喜好讀書。

朕雖只在選妃的畫像上見過謝文瑤,但對後宮各妃的身份、關係瞭如指掌。

「你一點兒都不給自己留下?不會把毓春宮也搬空了吧?」

她慷慨道:「差不多吧。左右這些東西也用不上,倒不如死得其所。」

死得其所?

朕被她的話逗笑了。

「笨蛋,是物盡其用。」

她羞赧得紅了臉。

「你別笑了,不許笑。反正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朕收斂笑意,將妝奩合上,放回她手裡。

「全都拿回去,就算要募捐,也輪不到你。」

她懊惱:「可這事兒是我爹提起的,我作為女兒,應該支援他。」

「爹爹說過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我雖是女子,但能出一份力,便是一份力。」

真該讓前朝那群老頭子好好看看,江秀秀如何當不得皇后?

他們這些滿腹經綸的肱骨大臣,還不如一個女子心懷天下大義。

朕下意識問了一句:「所以你是為了支援你爹?還是想替朕分憂?」

「嗯?」

隔著一張桌案的距離,她被我盯得有些不自在,臉頰染上紅暈,結結巴巴道:「都、都有。」

「聽說雲州大雪,百姓食不飽穿不暖,死了好些人。

陛下是明君,為天下百姓著想,我想為你分憂。」

明君?

她竟會覺得朕是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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