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實錄_第4章 朕眉頭一挑
」
朕眉頭一挑:「你這是威脅朕?」
「微臣不敢。」
嚇唬他的目的已經達到,朕準備開門見山。
「朕以仁義治天下,不是嗜好??戮的皇帝,給你一個贖罪的機會。
「江大人老來得女,想來也不願葬送她一輩子。江大人應該明白朕的意思。」
江桓叩首:「老臣明白,謝聖上隆恩。」
朕擺手:「滾吧。」
江桓馬不停蹄地起身,去隔壁帶著江秀秀離開。
二人出了殿門口,不料江秀秀突然掙脫江桓的手,折了回來。
她滿臉無邪,雙眼明澈:「爹孃常說禮尚往來。我吃了陛下的粥,下次見面,我請你吃桂花糕。」
嘁。
天底下的珍饈美味,有哪一樣是朕的御膳房做不出來的?
小小桂花糕罷了,朕才不稀罕。
「好啊。」
朕一臉和善,嘴有些不聽使喚。
門口,江桓攥著衣袖,默默擦拭額頭的冷汗,一副欲哭無淚的表情。
江秀秀絲毫沒有察覺,伸出右手:「那我們拉鉤,這樣你就不會騙我了。」
朕大抵被她傳染傻了,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和她拉鉤。
這樣的人若是進了後宮,大概沒有生路吧。
15
次日朝堂上,諸多大臣再次提及納妃選秀。
獨獨江桓變了陣營,替朕舌戰群儒。
平日裡他唯唯諾諾,裝得跟孫子似的,極少發言。
原來是故意的。
也對,能夠混到尚書位子,怎會是吃素的。
聰明如他,自然也知曉太后的用意。
但礙於權勢,沒法拒絕太后的旨意,只能將江秀秀送到太后那。
他愛女心切,不捨得將她送進宮來守寡。如今唯有站在朕這邊,才是一條明路。
「聖上,您若遲遲不願納妃,臣今日就撞死在這大殿上。
」
說話之人是都察院的左都御史楊憲,先帝託孤的顧命大臣之一。
他說完,衝著最近的一根蟠龍金柱撞去。
頓時群臣吵嚷,上前攔住楊憲,紛亂如鬧市,雞犬不寧。
朕只好開口制止混亂。
「且慢。」
下面眾臣僵在原地,臉上的神情一鬆,大概以為朕改了主意。
「文官死諫,楊大人為表忠心,想死諫朕不攔著,但你可想好了。
「若是撞壞金柱,朕必會抄了你的家產做賠償。若是你沒撞死,就是欺君之罪,抄家。
「若是你死了,你的血汙了朕的眼睛,屍??衝撞了朕的龍氣,不僅要抄家,家財也要充入國庫。
「楊大人可要考慮清楚。」
一番話說完,群臣鴉雀無聲。
楊憲尷尬愣在原地,撞也不是,不撞也不是。原本攔著他的人,紛紛鬆了手,站回原位。
此時江桓趁機找補:
「諸位大人,咱們身為人臣,食君之祿,不但不為君分憂,還倒添亂。你們說說,天底下有哪朝臣子是這樣?
「聖上正值英年,又何必急於一時。
「帝后大婚,後宮納妃,哪一樣不需要用錢?
「陛??體恤百姓,不忍加重百姓負擔,寧願獨守寢宮,苦了自己,也不願苦了百姓。實在是用心良苦,難道諸位大臣這都不明白嗎?」
他涕泗交加,說得群臣啞口無言,自慚形穢。
若不是昨晚將他拉入自己的陣營,今日他的炮火對準的就是朕。
幸好,朕有先見之明。
太后怎麼也不會想到,她送來的那把刀,被朕策反了。
16
沒消停多久,幾個月後他們又鬧起來了。
兩百多位重臣齊刷刷地跪在左順門外,烏泱泱一大片。一邊尋死覓活、扶門痛哭,求朕下旨選秀,一邊用絕食要挾朕,鬧得宮中雞犬不寧。
朕知道,這次是太后的主意。
太后並非朕的生母,朕的母妃是個不受寵的才人,葬在皇陵以外的南郊麓山。
朕一歲時,母妃就死了,之後朕一直養在太后膝下。
宮裡人人都說母妃是病死的。
可這些年,我查出母妃是因為不想讓我當皇帝,才頂撞父皇被賜死的。
這裡面有沒有太后的手筆,就不得而知了。
……
朕去太后居住的萬壽宮時,她正在喝補藥。
親政前,都是她操勞國事,十數年如一日。
她很清楚朕的來意,沒有兜圈子,直言道:「辭兒,你如今二十,也該成婚了。先帝在你這個年齡,已經生下你大哥二哥。」
聽罷,朕笑了。
「朕倒是不知,皇考還有這能耐。」
沉默一晌,太后品出我的意思,氣得不行,差點砸了手邊的茶盞。
「你這是說的什麼話?不管怎麼說,先帝也是你的親爹。」
緩過勁兒後,她繼續道:
「我知道,你恨先帝,也恨我。
「可你是皇帝,君子居其位,則思死其官。你肩上的重擔,一頭是江山社稷,一頭是黎民百姓。
「你吃著百姓繳納的賦稅,就該讓百姓安居樂業。你坐在皇帝的位置,就該守住我大燕的江山。
「眼下娶妻納妃,為皇室開枝散葉,是你的責任。」
「朕根本不想當這勞什子的皇帝。可朕有得選嗎?」
太后氣得直捶??口。
「難道你真要孤獨終老,看著大燕的江山旁落嗎?」
朕反問:「有何不可?我娘用命換來的皇位,朕坐著不安心。」
「您還是讓那群大臣都撤了,該幹嗎幹嗎去。」
太后沒作聲,朕只當她應允了。
即將踏出萬壽宮時,太后忽然開口,帶著孤注一擲的魄力威脅我。
「難道你想讓那江氏女一輩子被人指指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