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實錄_第12章 朕聞言冷笑

朕聞言冷笑：

「究竟是先帝留下的大臣，還是太后你在朝中的耳目，真當朕不知道嗎？

「朕一旦退讓，他們就越是肆無忌憚地貪婪。一群害國害民的蛀蟲，難道由著他們蠶食百姓嗎？不管落得什麼下場，都是咎由自取。

「年前雲州雪災，朕再三催逼之下，戶部李鄢也只捐了一百二十兩白銀。據探子上報，李家一個月的流水，粗略計有一千兩，比朕這個皇帝還奢侈。百姓貧苦，他們卻絲毫不顧念民生之艱。

「懲奸除貪，何錯之有？」

頓了片刻，朕反問：

「李萱一事，您敢說自己毫無瓜葛嗎？她是借您的名號，才被放進去的。

「她失手後，是您讓江秀秀趕去御書房的吧。

「您為了子嗣，還真是用心良苦。可惜兒臣還是讓您失望了。」

話落，太后的臉色徹底難堪了。

「先帝將你託付給我，將大燕的江山託付給我，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胡來。否則我如何去見先帝，又有何顏面去見列祖列宗。

「你大了，我管不了你。自明日起，我就在萬壽宮吃齋唸佛，請求列祖列宗的寬恕。前朝後宮的事兒隨你折騰，我不會再過問。」

33

出了萬壽宮，朕轉道去御花園散心。

連日積累的怒火聚於一處，亟待發洩。

燈火憧憧，一株梅樹前，朕正要踢上兩腳，李福急忙拉住朕。

「皇爺使不得。這株梅樹是二十九年前，從幾千里外的武定府運來的，先帝親手栽下。」

朕憤憤作罷，轉而走到一盆羅漢松盆景前。

李福又苦苦勸道：「皇爺，這羅漢松是從數百丈的懸崖上移栽過來的，栽種用的海水仙山雲龍紋青瓷亦是珍品，世間只此一件。

」

這也不成，那也不成。

朕怒了，瞪著他。

「大伴，連你也跟朕對著幹？」

他一臉實誠又無辜：「皇爺若實在想出氣，不如踢奴婢吧。奴婢皮實，踹不壞。再說踢壞了花花草草事小，損了龍體事大。」

朕到底沒踹他，只冷幽幽道：「朕實在不懂，??的那些人全是貪官汙吏，是利國利民的好事。為何人人都指責朕？」

「不除惡務盡，難道要姑息養奸不成？」

話落，幽靜的御花園忽然有一陣異響。

朕下意識吼了一句：「什麼人？滾出來。」

內侍將鬧出動靜的地方團團圍起來。

等了半晌，假山後走出來兩個人，是江秀秀和華韻。

江秀秀呆呆地立在那，雙手背在身後：「陛……陛下。」

看那樣子，估摸著是被我嚇到了。

自上次那件事後，我不知該如何面對她，又擔心她厭惡我，便故意避著她，已經數月不曾見過面，只偶爾向華韻詢問她的近況。

聽說她夜裡睡覺不踏實，便讓華韻去庫房取波斯進貢的安神香，夜裡點上，她總算能睡個安穩。

原打算尋個時機跟她道歉，卻不想今日猝然相遇，還被她瞧見朕發脾氣。

若早知她在，就該收斂一些。

朕柔和臉色，詢問她：「怕我？」

她搖頭，目光堅定：「不怕，陛下很好。」

朕略略放心，又解釋：「對不起，上次的事是我不好。你別怕，以後不會發生了。」

她低頭「嗯」了一聲。

「夜已深，正好同路，朕送你回宮。」

她點頭應下。

春光豔豔，並肩緩行。

繞過一座座宮宇，終是到了毓春宮門口。

江秀秀進了宮門，忽然轉過身，叫住我：

「言之。

「我不懂國家大事，但懲治貪官，我相信你並未做錯。

「不論有多少人說你的不是，在我心裡，你永遠是明君。」

說完，她大步離開了。

她的話，深深烙印我在心底。

34

太后不管事，後宮裡一應瑣事，全都來跟朕稟告，等朕裁決。

一天十二個時辰，十個時辰批閱奏章，面見大臣，兩個時辰就寢，哪裡還有時間處理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就算朕的身子是鐵打的，也得生鏽。

李福勸朕去跟太后賠個不是，也算全了孝道。

他哪裡知道，太后放手不管，不只是因為那日的爭吵。

她是擔心自己崩逝後，後宮會亂成一團，索性早些撂挑子，等著適合的人接手。

原本選秀過後，主理六宮之事就能落在皇后或是皇貴妃頭上。顯然江秀秀並不能處理好這些事。

深思熟慮後，朕去了後宮。

寧福宮。

住的是德妃謝文瑤。

去時已入夜，她還未歇下，正挑燈夜讀史書。

見到朕，她似乎一點兒也不驚訝，鎮定地放下書，起身行了一個萬福禮，語氣淡淡的：「陛下從不來後宮，這次來想必有正事，您但說無妨。」

朕直言道：「朕想讓你代掌鳳印，協助皇貴妃處理六宮事務。」

她果斷拒絕：「妾身沒興趣。」

「執掌六宮，代表你在後宮有最高的實權。你若是不接受，可有的是人想幹。」

她反問：「那陛下為何來這兒？」

朕一時語塞。

她自問自答：「除了能力，還因為秀秀。妾身說得可對？」

後宮中，她和江秀秀的關係最是要好。

她掌權了，江秀秀不會受欺負。

「你倒是聰明。」

她沉思一晌：「妾身可以答應，但有三個條件。」

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想來她一開始拒絕，就是為了後續好提出條件。

奸詐！

朕妥協：「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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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件，兩年後放妾身出宮。」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