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實錄_第1章 朕是個昏君

朕是個昏君。

江秀秀是朕的剋星,往死裡克那種。

初見,她從樹上掉下來,把朕砸成輕微腦震盪。

再見,她為太后舞劍祝壽,跌了一跤,差點把朕捅成太監。

又見,她成了傻子,還把朕忘了,卻依舊發揮著克我的本事。

好好好。

做了這麼多對不起朕的事,還能把朕忘了?

作為一個合格的昏君,不得報復報復她?

1

朕是個昏君,日理萬機的昏君。

朕有一個偉大的目標,做一個「亡國之君」!

亡國。

最好別亡朕,也別亡大燕百姓。

畢竟,朕不是真的昏聵無道,更不想遺臭萬年,受人唾罵。

朕真的,只是很惜命!

幼時,朕也曾滿腔抱負,立志做流芳百世的千古明君。

效文貞之治,開太平盛世。

夜不閉戶,路不拾遺。

凡大燕子民,幼有所依,學有所教,老有所養,病有所醫。

但朕十一歲親政那年,無意知曉了一個秘密。

2

那便是,歷代先祖全是短命鬼。

繼承帝位的人,沒一個活過二十五歲,彷彿被詛咒了一般。

聽聞父皇擬旨傳位那日,將我們三位皇子一起叫到跟前。

那會兒我大皇兄五歲,二皇兄三歲,而我連話都還不會說,只會咿咿呀呀。

父皇笑得和藹,對我們說:「皇兒們,誰想當皇帝?」

「請大膽往前走一步。」

我那兩位哥哥一聽,齊齊往後退了一大步。

唯有被公公抱在襁褓中的我,還在原處。

是那樣的鶴立雞群,獨樹一幟!

父皇開懷大笑,起身抱著我:「小三兒啊,你不愧是朕的好兒子,小小年紀就有如此大志。」

很荒謬地,皇位就這樣傳給了我。

自親政以來,朕痛定思痛,與其讓天下人痛失明君,妻妾喪夫,子女失怙。

朕決定做個不婚不育的昏君。

只願早日亡國,退位讓賢,徹底結束這個詛咒。

可惜明君難當,揣著明白裝糊塗的昏君更難當。

3

朕每日都很忙。

寅時,朕打著哈欠,從龍床爬起來,被內侍們架起侍奉,穿衣盥洗。

卯時,朕睡眼惺忪,到達紫宸殿,跟滿朝文武對牛彈琴。

巳時,回御書房,批閱堆得跟小山似的奏章。

午時,吃早已膩味的山珍海味。

小憩一會兒,醒來繼續批閱奏摺。

批不完。

根本批不完。

酉時過後,才是獨屬於朕的私人夜生活。

嘖,想想後宮那三千佳麗,朕就……

報一絲。

朕忘了。

朕沒有後宮。

三千佳麗,哪裡養得起?

她們的胭脂水粉、簪釵環佩、衣食住行,哪一樣不花朕的錢?

想篡朕的皇位?

麻溜地。

想花朕的錢財?

別說門,連窗都沒有。

絕不是朕摳門。

朕只是不想加重百姓的負擔。

4

朕雖已到弱冠之齡,但既未立後,也未曾納妃。

滿朝文武倒是多次提議選秀。

朕都以國庫空虛為由,堅定拒絕了。

藉口用得多了,總有過時的時候。

譬如此時,朕埋頭批閱的奏章裡頭,十份有九份是勸朕選妃的摺子。

剩下的一份,則是直接將選秀的黃道吉日都算好了。

一個個整天關心朕的後宮,鹹吃蘿蔔淡操心。

處理政事都沒見這麼上心、有效率!

朕每天當昏君,敷衍前朝這群老頑固已經很累了,再來一群后宮鶯鶯燕燕,遲早會精神分裂。

這逼奏摺,朕是一天也批不下去了。

朕無奈長嘆息,擱下硃筆,打算去御花園散散晦氣。

天色近晚,孤鶩齊飛。

宮外蒼綠的群山之巔上,懸著一抹刺眼的雲霞。

朕往御花園走了幾步,又想起前些日子遇見的鶯鶯燕燕。

停下來,轉頭問貼身太監李福:「大伴,今兒御花園沒出什麼麼蛾子吧?」

5

說來話長。

近來幾個月,太后接連邀請諸位大臣家中適齡未婚女子進宮,名為賞花吃茶,實為替朕物色後宮妃嬪。

俗話說得好,皇帝不急,太……後急。

朕沒有子嗣,她比朕還心急。

朕每回來御花園,總能見到不同的女子,用不同的方式,吸引朕的注意。

譬如跳舞、彈琴、唱曲、吟詩作賦……

嘖。

那舞跳得,手忙腳亂,不知道的還以為羊癲瘋犯了。

那小曲兒唱得,嗓子都嗷嗷喊破音了,多冒昧啊。

那琵琶彈得,一彈一個不吱聲兒。

這也就罷了。

一個個還花枝招展,濃妝豔抹,比御花園的花兒還豔俗。

真可謂花樣百出。

她們真當朕的御花園是景點。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景點還得收費呢!

孃的,血虧。

朕怎麼就沒想到收費呢?

她們得慶幸,朕只是昏君,不是暴君,否則她們有九條命都不夠死的。

總之……

很難評!

朕祝她們失敗吧。

李福面露微笑,躬身回話,信誓旦旦:「皇爺放心,這回老奴敢以性命擔保,今日御花園沒人。」

呵。

上回他也這麼說。

要不是朕仁慈,九條命都不夠他擔保。

朕拍著他的肩膀,眉頭一挑:「朕信了你的邪,偏不去御花園。」

「擺駕紫薇湖。」

今日不賞花,朕喂王八去。

6

一盞茶的工夫,到了紫薇湖。

紫薇湖湖水清澈,約莫有一丈深。

湖邊置了高低錯落的太湖石,還植了幾株紫薇花,如今開得正盛,連湖水都映成了粉紫色。

朕喜靜,只留了李福貼身伺候。

他雙手捧了一盅飼料,以便朕喂王八、鯉魚。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