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實錄_第8章 可朕從來只想當個昏君

可朕從來只想當個昏君。

朕心頭百感交集,不再推辭:「好,為了雲州百姓,這些全都收下。」

「用過膳了嗎?」

江秀秀:「還沒。為了募捐,我今日忙了一天,打包好這些東西就來找陛下了。」

「正好,陪我吃飯。」

李福宣旨傳膳,一刻鐘後飯菜上齊。

因要募捐,朕下詔提倡節儉,京城百官食素一月。

作為皇帝,自然要做表率。

她大概餓極了,一陣狼吞虎嚥。

真怕她噎壞了。

「慢點吃,我不跟你搶。」

她囫圇吃了一陣,注意到我沒動筷,給我夾了一箸菜。

「陛下,您不吃嗎?」

「我心中有愧。」

「啊?」

她迷惑地側頭看著我,黑眸被昏黃的燭火照亮。

眼裡的光,比月色還乾淨皎潔。

她唇角沾著米粒,卻完全沒有察覺,跟貪嘴的小花貓似的。

朕伸手,小心翼翼地觸上她柔軟冰涼的臉,用食指輕輕刮掉米粒。

她的臉瞬間紅透。

那抹紅雲一直燒到她耳根。

她緊張地放下筷子,噌地站起身。

「那、那個,我吃飽了,先回去了。」

說完,她連披風都忘了穿,一溜煙似的跑了。

等拿著披風追出去時,她已經沒了影兒。

朕風中凌亂。

她怎麼每次都來去如風?

「大伴,朕有這麼嚇人嗎?」

一直候在殿外的李福:「皇爺妙年潔白,風姿清鬱,怎會嚇人呢。」

「……那她跑什麼?」

25

這日過後,不知從哪傳出訊息,說只要募捐,就能跟朕一起用膳。

江秀秀是皇貴妃,可以隨時來找朕。

但旁人沒有這樣的權利,一時間後宮募捐成風。

這是利國利民的好事。

她們捐的錢財,朕全都交給戶部拿去買糧。

只是挨個吃飯太麻煩,索性將所有人聚在一桌。

當她們看到菜時,立即傻眼了。

滿桌綠油油的菜。

比菜還綠的,是她們的臉色。

朕當先動筷,好意提醒:「吃啊,你們怎麼不動筷?」

她們你一言我一語,炸開了鍋。

「怎麼還有野菜?這是野菜全家桶嗎?」

「不是。咱皇宮這麼窮了嗎?已經淪為吃草了?」

「是啊,看著就很難吃。我在家可從來沒吃過這種東西。」

「……」

江秀秀:「諸位姐姐不試試怎麼知道難吃?我覺得挺好吃的。」

謝文瑤:「憶苦方能思甜。」

常瑛:「能吃吃,不吃滾蛋,又沒人逼你們,作給誰看呢……」

誰愛看誰看。

反正朕不愛看。

朕只管吃飯。

俗話說,三個女人一臺戲。

後宮都能撐起一個戲班子了。

真是一個可怕的地方。

也怪太后選這麼多人進宮,吃朕的,住朕的,花朕的,還可能時不時地興風作浪。

真叫朕頭大!

26

雲州貧寒,賑災是個苦差事。

朕封江桓為欽差大臣,親自去雲州賑災,若是旁人去,只怕會中飽私囊,層層剝削,欺上瞞下。

賑災的同時,朕下旨昭告天下,言明糧食的來由。

京中百官、富商巨賈、王侯世家出了錢,心中一定有諸多不滿。

朕下旨褒獎他們的功績,口頭獎勵一番。

這樣一來,他們面子上得了個好名聲,即使有氣也沒處撒。

賑災結束,已是臘月底。

京城開始飄雪,數日不輟。

巍峨皇宮披風臥霜,琉璃瓦上皚皚一片,天地間素宇無塵,唯有朱牆顏色依舊。

江桓回京稟報賑災事宜時,朕正在寫桃符。按照慣例,這些桃符會在除夕那日贈與三品以上的京官。

說完政事,江桓沒離開,欲言又止,憋了許久也沒說出話來。

朕停筆一語點破。

「江大人是想問,江秀秀在宮中過得如何?」

自江秀秀入宮,再沒見過爹孃一面,和其他后妃一樣。

朕亦不好偏愛她,省得給她招來禍端。

聽侍奉她的華韻說,她每日都念叨爹孃,想回家吃她孃親手做的桂花糕、清蒸鱸魚、碧澗羹……有時半夜醒了,還偷偷躲在被子裡哭鼻子。

朕沒辦法親自安慰她,只能讓華韻代勞,蒐羅一些小玩意兒給她解悶,又吩咐御膳房,多做些她愛吃的菜。

這廂江桓俯首:

「陛下聖明。

「老臣的夫人天天唸叨秀秀,冷了擔心她未及時加衣,衣裳穿得厚不厚,餓了又擔心她吃得是否習慣,就連睡覺也想著她會不會踢被子著涼。

「老臣多言了,還望陛下勿怪。」

朕輕嘆:「江大人愛女心切,有何可怪的。到底是朕食言了。」

「是我有愧對江大人。」

江桓誠惶誠恐:「陛下這是折煞老臣了。」

「朕會找個合適的機會,放她出宮。」

放她出宮。

永遠地離開皇宮。

江桓走後,朕下了一道旨,准許后妃除夕歸家,省親三日。

朕隱約記得江秀秀從前說過,寧願被朕捅一劍,也不想進宮。

那是我和她第二次相見,在太后的壽宴上。

那一年朕十四歲。

江秀秀為恭祝太后壽辰,精心準備了一段劍舞。

誰知舞到一半,她跌了一跤。

手中劍順著慣性飛出,朝朕刺來。

可喜可賀。

差一點點,朕就成了歷史上第一位——太監皇帝。

太后打算重罰她,還要革了江桓的職。

朕出面給江家求情,此事才作罷。

宴席散後,江秀秀悄悄找到朕道謝。

若不是看在江大人為國盡忠的分兒上,朕才不會輕饒她,便冷聲戲謔:「朕要是真成了太監,你就等著進宮伺候朕吧。

「啊?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