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實錄_第20章 李神醫大概被她磨得沒法子了
李神醫大概被她磨得沒法子了,只好答應下來。
我也曾無數次制止過她,她卻說了一句讓我無法反駁的話。
「言之,你是不是也嫌我太笨,學不會?」
此後我沒再阻止,而是每每得空,便陪她一起。
看醫書,我在旁為她解讀。
洗藥材,水太冷恐她手生瘡,我替她洗。
研磨藥,這種體力活,我在行。
扎銀針,我以身試針。
可李神醫說,這些雖只是小事,卻是每個大夫必須會的活兒。若是連這點苦都吃不了,倒不如早些放棄。
自那以後,江秀秀凡事親力親為,不許我插手。
更有一次上山草藥,她摔了跟頭,從陡坡上滾下來,摔了一身瘀青,膝蓋被荊棘刺破,回來後愣是瞞著我。
真當我是瞎子,瞧不出她走路一瘸一拐的樣子。
替她上藥,她還遮遮掩掩。
分明眉頭都皺緊了,還一個勁兒地嘴硬,跟我說一點兒都不疼。
在草廬的日子,轉瞬即逝。
若是可以,我想就這樣一直生活下去。
可江家還沒有沉冤昭雪,楊憲真正的死因還沒昭告天下,罪魁禍首還沒受到該有的懲罰。
決定回京那日,已近除夕。
天光陰翳,不停地吹北風,冷得出奇,卻不見飄雪。
夜深後,我將信放在江秀秀枕邊,替她掖好被子。
熟睡的她突然翻了個身,幸好並未被我吵醒。
出了門,還未上馬,李神醫披著一件外裳出門,攔住了我。
我亦給他留了一封信,信中我託他照顧江秀秀一段時間。等還了江家的清白,她就能跟爹孃團聚。
李神醫開門見山:「把手給我吧。」
我把手遞過去,他靜靜地號脈,又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
待了解七八分後,他才又說話:「其實你不說,我也猜出你的身份了,那日我無意中看見了沈確的腰牌。」
「能夠調動北鎮撫司的人,也只有上邊那位。」
關於李神醫的身份,我自然也是查清了的。
李神醫祖上不姓李,姓宋。
宋家世代行醫,大燕幽宗時期,李神醫的高祖宋秉因醫術高明,在宮中任職御醫。
後來幽宗病發,宋秉提出了一個大膽的法子——開顱治病。
幽宗聽後大怒,懷疑宋秉別有用心,加上佞臣讒言,竟將他??害。
自此宋家銷聲匿跡,改姓李,同時定下一條「治民不治官」的行醫規矩。
因此我從未想過讓他為我治病,畢竟祖上有著血海深仇。
我問出心中的疑惑。
「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您為何又突然破例,為我診脈?」
「我還得遊遍山川,尋遍百草,編寫醫書,可沒時間帶著那丫頭。」
他話鋒一轉:「不過,就算醫治,我也只有一成的把握,且你的症狀……更像是日積月累所致。」
我跟他辭別,約定在京城見面。
臨行前,他交給我一紙狀子,說是在死去的難民身上發現的,望我為百姓伸冤。
狀紙上要狀告的人,是鹽亭縣縣令和當朝首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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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隱匿行蹤,一路夜行晝停,總算在初一正旦這晚到達京城。
此時城門已閉,直到次日寅時末才開啟。
這期間任何人不能進出,除了來自邊鎮的緊急塘報。
或許是忙著過節去了,城樓上只有三三兩兩的守衛。守備鬆懈,正是選在今日回京的原因。
朕和沈確並不著急進城,而是守在城外等待時機。
約莫子時,城內燃放了一束赤色焰火。
時機成熟,朕和沈確偽裝成傳令的塘兵進城,打馬入城。
走了一段路程,漸漸覺察到不對勁。
城南的主街空無一人,百姓家家戶戶沒有掌燈,悽清得可怕。
今日是正旦,按理說應該熱鬧非凡,燈火徹夜通明才對。
不多時,藏在暗巷的禁軍魚貫而出,將我們團團圍住。
寬敞的大街,一下子變得水洩不通。
烏泱泱的人群后邊,走出來兩個人。
一個是當朝閣老謝愷,一個是鎮守邊關的大將常汝夔。
謝閣老看著朕,鎮定下令:「這兩人假傳軍報,恐是敵國奸細,就地處決。」
「常將軍,動手吧。」
常汝夔目不斜視,沒有應聲。
謝閣老質問似的看著常汝夔:「還等什麼?」
常汝夔依舊沒理他,出列稽首,高呼道:「臣參見皇上。」
話落,禁軍中議論紛紛,吵吵嚷嚷。
畢竟數月前,就已昭告天下皇帝暴斃。
「免禮。」
朕坐在馬背上睥睨謝閣老,哂笑道:「弒君可是死罪,他自然不敢動手。」
「邊將結交重臣亦是死罪,若無朕的授意,他怎敢與亂臣勾結?」
當初召常汝夔回京,可不只是述職這樣簡單。
謝閣老曾是朕的老師,朕對他也算禮遇有加,還欽點他為內閣首輔。
實在想不通,他為何還要謀權篡位。
但這些已經不重要,朕揮手:「將謝閣老拿下,關入詔獄。其他餘黨,反抗者??無赦,繳械者,朕既往不咎。」
發動兵變計程車兵中,有謝閣老豢養的私軍,也有得了他好處,或是被矇在鼓裡的騰驤衛、武驤衛、羽林衛、錦衣衛。
最先放下武器的是部分錦衣衛,他們或許沒見過朕,但沈確這個鎮撫使,確是見過的。
連沈確都要聽令於朕,他們自然不敢妄動。
這時城門口的方向傳來響動,常汝夔跟朕彙報,一萬精兵集結於城外,聽候朕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