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一斛珠_第二十六章 趙恆鈺默了很久
趙恆鈺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又昏睡過去了,他才噓聲對我說:「朕答應你。」
「但是朕要你永遠留下。」
我心頭一緊,冷麵道:「趙恆鈺,現在你的命在我手裡,你憑什麼跟我談條件?」
「寧兒真的以為,朕會蠢到任人宰割嗎?」
趙恆鈺眼底青影沉沉,他抬了抬乾裂的嘴角,舉起枯瘦的手指輕輕撫摸我的側臉。
「只要朕死,京師八十萬御林軍奉命圍城追殺,你說他容時能活到幾時?」
「……」
我腦子驟然間一片空白,好半天才顫聲拼拼湊湊出三個字:「……為什麼?」
趙恆鈺嘆了口氣,將完全僵住的我攏進懷裡,任由我斷了線的淚水打溼他的衣襟。
像是對著一個執迷不悟的孩童,他耐心勸導道:「寧兒,朕只是想留下你。」
騙子。
騙子!
……
【等開春,我帶你去。】
【你會食言嗎?】
【不會。】
【六六,等一切塵埃落定,我想娶你。】
……
我掩面大聲抽泣,終是哭到不能自已。
22
那天之後皇帝獲救,前朝謀逆黨派以容時為首皆被抓獲。
同月趙恆鈺迴歸朝政,封柳如年為新任內閣首輔,協助他就此事對於百官之位大為整改。
而我則被他軟禁了。
千方百計出不了承乾宮,我最終只能從下人口中探得一點關於容時的訊息。
只聽說他還沒有被流放,目前被關在地牢裡,嚴刑逼供是否還有共犯,可他始終沒有開口。
我聽著,從頭到尾都沒流過一滴眼淚。
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我變得愈發木訥。
趙恆鈺每天都回來看我,時而久坐,時而同我一起用膳。
趙恆鈺問我:「是不是不在乎了?」
我只是盯著手臂上那道疤痕發呆,沒有說任何話。
他被流放那天是三月初三,開春的時候,京師城外真的有漫山桃林,可我依然沒能見到他。
趙恆鈺解了我的禁,我又一次隻身一人去了那紫荊城頭。
天地茫茫,冷風颳得我面上生疼。
攀在城牆頭,我知道自己在找什麼,可是我也知道自己根本找不到什麼。
回去的路上渾渾噩噩,卻在宮門外遇上一個徘徊已久的小太監。
不是別人,正是當初那個在東廠照顧我的那個小太監。
他給了我一個小盒子,低聲告訴我裡面有容時被抓之前想要轉交給我的東西。
我恍了神,來不及道謝,踉踉蹌蹌地奔回宮中揮退了所有下人,把自己一個人關進了屋子裡面。
開啟,裡面僅有三樣東西——
一紙書信,寫著解除血蠱的方法;
一個已經壞了的,帶著血跡的雀羽髮簪;
還有一個木雕……和我很像很像,雕得似乎是那年七夕我頭戴簪花,在月老廟前姻緣樹下看著他笑的模樣。
我摸到木雕後面刻有小字,上寫——昌平六年二月初八,生辰,時贈。
他知道,他原來一直都知道……
那天夜裡,我捂住心口,從沒有聲響哭到撕心裂肺。
我開始反覆做噩夢,夢裡總有另一個自己質問我:
這難道不就是你一手造成的嗎?
你說了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他,你恨他入骨,現在又有什麼好難過的?
明明是你拿瞭解藥,是你向他承諾,是你看他高樓起,又親手推翻一切!
同時又有另一個聲音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