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一斛珠_第二十一章 容時揮袖拂開緋色飛魚服單膝跪地

容時揮袖拂開緋色飛魚服單膝跪地,面容肅然道:「臣懇請陛下帥軍親征,穩定軍心,護我大明國泰民安。」

趙恆鈺眸光微動。

我蹙眉,擋身橫在趙恆鈺眼前:「陛下,東廠督主此言臣妾可不同意。」

容時自下而上看我,墨黑深邃的眼睛裡冷火幽幽:「哦?娘娘此言何意?」

趙恆鈺似也覺得我這話插足的有所不妥,眉心不由輕皺:「寧兒,此事關乎我朝……」

我按了按趙恆鈺的手,看他一眼以示安撫。

「方才聽陛下和東廠督主所言之後,臣妾雖僅是一後宮女子,卻也心繫大明安危。然此次前去路途遙遠不說,其間兇險陛下心中定然比臣妾更加了解。」

「臣妾雖知陛下乃真龍天子英明神武,但國不可一日無君。瓦刺部落雖勢頭兇猛,可遲遲無法完全攻下我大明城池,說明敵方也不過如此。」

「是以臣妾以為,陛下可選朝中一名重臣作為行軍代表,攜陛下聖旨同兵部侍郎一起前往北境支援我軍。」

趙恆鈺聞言沉吟片刻:「寧兒所言,確有道理。」

容時寒聲陰婺道,「那娘娘心中可有什麼合適的人選?」

我輕輕側過身,目光不動聲色的爬上容時的臉。

與他對視,容時不躲不拒,反而對我展顏輕笑,兩片赤色薄唇妖冶微彎。

趙恆鈺低首喚我:「寧兒?」

我撇開臉,垂睫啟唇淡漠道:「臣妾以為,此人選那內閣首輔趙敬之,最合適不過。」

「趙敬之……」趙恆鈺疑惑道,「寧兒為何選他?」

我佯裝睏倦模樣,打了個哈欠,「臣妾乏了,若是陛下真的想知道為什麼,」我攀上趙恆鈺肩頭,媚眼如絲同他悄聲道,「來我承乾宮,臣妾親自告訴你就是。」

趙恆鈺黑眸水光瀲灩,幾乎沒有片刻猶豫立馬答應下來。

他攬著我從高臺上下來。

我頓了頓,撇開趙恆鈺的手臂,走至容時跟前。

我微微偏過頭,彎腰近身打量他,聲音輕緩道:「本宮一直很好奇,你這位容督主是沒見過女人還是怎的,為何自本宮進乾清宮起就一直盯著本宮看?」

容時垂首,通身儒雅清貴的氣息卻掩不住他眼底一閃而過的陰婺偏執。

視線暗暗交錯,如鬼魅勾魂攝魄,容時目光緊緊咬住我,如同想把我剝皮拆骨吞入腹中。

然而他表面卻斯文恭敬道:「娘娘謬言,容時不敢不敬。」

趙恆鈺走過來解釋道:「寧兒不必多想,容公日常事務繁忙,想來是見你眼生,所以不免打量。」

我冷冷地直起身:「但願如此。」

倚靠進趙恆鈺懷裡,我睨著容時哼笑:「聽聞宮中有對食一說,臣妾方才還以為是這太監想女人了呢。」

容時長指交疊作揖,薄薄的眼皮微闔:「娘娘明察,臣心可鑑。」

趙恆鈺屈指敲我額角:「休得胡說,還不快給容公道歉。」

雖說是偏向容時,可是趙恆鈺責怪我的語氣裡只有寵溺。

我撅噘嘴,當作沒聽到這句話,轉身當著容時的面就挽住趙恆鈺的手臂撒嬌:「陛下不疼我了。」

趙恆鈺挑眉道:「朕還不疼你?」

「那陛下現在就隨我去承乾宮,臣妾餓了,想和陛下一起用膳。」

趙恆鈺很喜歡我用這樣小女兒家的語氣對他撒嬌。

即使我從來都不是這樣人,但跟在他身邊這麼久,這種嬌滴滴的性格我早就裝得遊刃有餘。

果然下一瞬,趙恆鈺滿口答應。

我拉著趙恆鈺心滿意足地離開,跨出承乾宮最後一步,我微微向後側目。

虛晃的視角里,那人是沉默的,孤身靜靜的站在金碧輝煌的殿堂的一隅,不做聲響。

是他又不似他。

我慢條斯理地收回落在容時身上最後一點目光,嘴角不動聲色地抬了抬。

縱然官位再大又如何?

飛魚服再張揚又怎樣?

而今我是主,他是僕,只要我想,他就得如同野狗被人遺忘。

19

四月中旬,趙恆鈺大力整改軍隊,革去甘州望風而逃的守城將領大權的職務,調遣涼州守城將軍李執勤快馬加鞭前去支援。

同時朝中派出八萬軍隊兵分四路,由兵部侍郎親自率軍,內閣首輔趙敬之輔佐,攜聖旨前往戰事前線慰問將士。

朝中將士出行那天,我獨自登上紫荊城頭,目光所及之處皆是四方黑壓壓的人頭一片。

「娘娘不陪同陛下前去送行?」

我未轉過身,聞聲知道來者是柳如年。

手指扶在城牆頭,我淡聲道:「還是不去了,這些個大臣不都說我是妖妃麼,我若真的去了,反倒是給他們心裡添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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