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一斛珠_第四章 哪知他似乎看穿了我的把戲

哪知他似乎看穿了我的把戲。

削薄的唇湊近我的側臉,我登時睜開眼睛。

「醒了?」他慢悠悠地問。

我半張臉都埋進織錦雲被裡,好半晌,等那股羞憤的勁兒過去,才不滿的「嗯」了聲。

「那便起來。」

可能是顧忌有我在裡面,容時並沒有喚太監替他更衣。

也全然不在意我打量的目光,容時先行下床,自顧自露出欣長精裸的背部。

男人脊樑挺拔,膚色如玉,穿衣時候動作更是行雲流水般優雅斯文。

呵,好一副天生的虛偽清貴做派。

「還不起?」

我心說:起什麼起!

然而容時好像會讀心術一般,冷淡的桃花眼向我投來,眼尾更是朝我威脅一揚。

我頓時打了個激靈,忍著痠痛連滾帶爬從床鋪裡翻了出來。

此時容時已經穿戴完畢。

今日他擇了件月華色飛龍常服,窄腰間僅配有一枚和田玉。

分明是寡淡無味的裝束,穿在他身上卻絲毫不減他的氣度,反而越發襯得他這張天顏俊美無雙。

坐回錦榻邊上,容時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拇指上的青玉扳指,邊施施然向我掃來一道玩味的目光。

此處沒有屏風遮擋,他這顯然是要我當著他的面換衣服。

我暗自咬牙,心中咒罵無數遍這沒臉沒皮的死閹狗。

但是儘管如此,我手上動作絲毫不敢怠慢,閉著眼睛,儘量快速換回一身新的……太監服。

待我也整飭好後,容時面色不變,卻是向我輕抬了下手。

我心裡有幾分不願,可是隻能走過去,然後在他面前乖乖跪下來。

我低頭看著地面的青瓷,問他:「督主有何吩咐?」

容時不答,而是用那雙骨骼勻稱的手勾起了我的下頜,他的目光裡總摻著些許涼意和戲謔,叫我猜不透他在想什麼,心頭髮慌。

我的眼神往旁邊飄,他似不滿,手指捏地我下巴生疼。

我眼中霎時沁淚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他這像是滿意了,嘴角勾起輕微的弧度,沉沉一笑。

可惡。

這廂,我正與容時僵持不下,忽而聽得外面一個內侍急忙來報——「稟督主,司禮監高永說要見您。」

6

容時慢條斯理地搗騰著桌上的瓶瓶罐罐。

他今日青絲不似平常結成髮髻,而是僅用一根紅色流蘇結繩高束。

隨他動作,幾縷髮絲垂落於他精緻側顏,窗欞外暖光融融佈於其身。

這樣一副天生的世家公子模樣,乍眼一看,誰能想到他會是東廠那個心狠手辣的容時督主?

距離方才內侍來報已過去半個時辰之久。

我微抿嘴唇,瞄了容時一眼。

先前是我搞錯了,如今皇宮裡的太監頭頭並不是他,司禮監掌印高永才是皇帝邊上的頭牌。

容時膽子居然這麼大,敢晾著人家……

我猶豫再三,還是試探地問了容時一句,「督主不去見高公公嗎?」

他執硃筆,眉眼並無焦灼之色,淡淡回我:「無妨。」

嘖,真是大太監不急小太監急。

我縮了縮脖子,心道罷了,怪罪下來,也不是我的錯。

只是不理那高永,他倒是提起了另一茬。

「你的易容術,師承何人?」

我一驚,下意識抬頭卻猝不及防落入他的眼。

只見容時長睫微垂,黑棕色的眼睛裡眸光幽幽遍佈詭譎。

我吞嚥了下,忙同他道:「是入宮前一個老翁教我的。」

容時長眸微眯,「他為何教你?」

我弱下聲音,儘量讓自己聽起來楚楚可憐:「十二歲那年阿爹要賣了我給弟弟換吃的,我逃走了,流落街頭,後來遇上這位老翁。」

「他是江湖醫者,我原想留在他身邊,但他年事已高不願留我,我便求他將我化成男子,送入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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