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一斛珠_第二十三章 20儘管那天之後容時並沒有再為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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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那天之後容時並沒有再為難我,可是臨近月末,東廠那邊一反常態,始終安安靜靜,沒有派任何人給我送來壓制血蠱的藥引。

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疼痛不出意料漸漸加重。

飢餓的子蠱得不到補給,深埋於我的血肉裡開始變本加厲噬咬我。

一如兩年前那次。

我知道這是容時在逼我向他低頭。

鑽心入骨的痛一旦得不到緩解,只會更加殘忍的日夜撕扯我每一寸血骨,要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我始終不肯求他。

趙恆鈺早就察覺到我的異樣,為了避免他心生端倪,我不得不對外放出訊息,稱病拒絕會面任何人。

距離月初只剩下一天,可我最終還是沒有捱過去。

刀割骨頭的絕望撕裂我的倔強,我崩潰地趕走了所有人,尖叫大哭著砸爛了寢宮裡所有的東西,如同倒在廢墟里奄奄一息到的野狗,只能做到蜷縮成一團流淚顫抖。

視線忽明忽暗,意識也變得神志不清,恍惚間,我竟然一時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已經死了。

直到模糊的視線觸及到寢宮紅漆門外一道微弱的白光,我看見那人緩緩向我走來。

他抱起苟延殘喘的我放到床榻上。

子母蠱似互相存在感應,痛感從他近身起就稍作停歇,然而取而代之的是體內頓時暴虐般湧上來的嗜血感。

我猩紅著緊緊盯住容時,眼底全是渴求流淌於他身體裡的血液如同上癮。

用盡最後一點殘存的理智,我粗糲的聲音壓過喉嚨生生逼出一個脅迫的「滾」字,像是被火烤過,沙啞而難聽。

容時默不作聲,像是沒聽懂一樣。

他抬起手,衣袖堆積下滑,露出一截修長卻滿是刀傷疤痕的小臂。

那些傷以前從來沒有。

子蠱受餓,母蠱哺餵。

我知道那是他每月為我送來藥引所致。

寢宮中一片狼藉,所有的雍容華貴都被砸爛成為廢墟。

容時手中執起一把匕首,目光幾乎病態的凝視著我,輕聲問道:「一刀換一吻,行不行?」

心口如爬上千百隻螞蟲細細密密噬咬。

我說:「瘋子。」

他笑起來,滿身驕傲清貴之氣終散,像是甘願落入阿鼻地獄的惡鬼,可是他卻甘之如飴把刀握進我的手裡。

容時緩緩俯下身,在我耳邊噓聲懇求道:「六六,要麼救我,要麼殺我。」

恨意翻湧,我咬牙怒不可遏翻身將容時按倒,死死掐住他的脖頸,揮舞匕首猛然刺下。

然而刀尖離瞳孔只剩下毫髮間距時生生頓住。

容時注視著我的眼睛裡沒有恐懼,一眨不眨。

他求死。

「……」

瘋了,呵,都瘋了。

眼淚一滴一滴掉下來,碎落在容時臉上。

我道:「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容時眼眶裡淌出淚水,順著發紅的眼尾止不住的流出來,好像是拋棄他已久的神明終於願意憐憫他一眼那樣,容時哭著牽起一抹快要破碎的微笑,啞聲道:「六六,我不在乎。」

昌平八年冬。

瓦刺軍力強盛,大明誓死抵抗數月最終大獲全勝。

然,內閣首輔趙敬之為敵所擒,因不肯作為誘餌降城,被瓦刺絞殺,屍骨無存。

皇帝趙恆鈺身心俱疲,追諡靖節,厚賞其家室作為安撫。

同月許是趙敬之一事對於趙恆鈺打擊頗大,十二月隆冬感染風寒,明明是極小的一件事,但是不知為何自那之後身體一直不見好轉。

漸漸的,朝堂不知何人傳出流言蜚語,說是我這個妖妃私通東廠督主容時,暗中作梗,意圖謀反。

朝臣以齊家為首紛紛上奏諫言誅殺妖妃。

皇帝病中不知此事,奏摺全全交由容時。

承乾宮裡,他當著我的面一把大火燒了個乾淨。

昌平九年初,容時進出承乾宮越發頻繁,而皇帝的病情每況愈下。

這一日我照常前去給趙恆鈺送湯藥。

他似睡著了,口中一直在夢囈著什麼,我垂眸放下藥碗,俯身去聽。

趙恆鈺虛弱地抖著嘴唇,顫巍巍地一句一句喚著兩個字:「寧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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