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一斛珠_第七章 容時執一筆狼毫稍作停頓
容時執一筆狼毫稍作停頓,狹長的鳳眸聞言微眯朝我乜來:「故意什麼?」
語氣不善,雖說含威不露,然而已藏三分危險。
「自是,」我清了清嗓子,從善如流,「自是故意磨礪奴才。」
我:「這研磨看似簡單,實則是門靜心養性的學問。想來督主定是看出了我身上的缺陷,這才如此煞費苦心的歷練我。」
頓了頓,我對容時微微一笑:「督主這份『恩情』,奴才記下了。」
抬眼時,才發現容時屈著臂,似乎一直撐著腦袋在看我。
那雙攝魂奪魄的眸子裡聚攏著點流光暗芒,淺淺的,將裡頭的人影凝成我的模樣。
跟在他身邊也已有小數日,我知容時看人時一貫冷清陰婺,就連晚上他抱著我時,也少有這般溫柔安靜的時候。
我迷茫的眨了眨眼睛,一時有些想不通他這是何意。
卻見他長睫垂壓,昳麗的唇邊漸漸抹出些許輕微的笑意,似極陽春三月,雪融花開那般光景。
多數時候,我覺得容時並不知道自己可以輕而易舉的殺人。
顫著心尖,我低頭不動聲色的捏緊垂落於身側的手心。
而那廂,容時則輕輕搖了搖頭,訥訥自語了句什麼。
只是那呢喃太輕太輕,我什麼都沒聽清。
晚間時分,外頭內侍來報有客求見。
只說客,不說名。
我正納悶,卻見容時翻過一卷書文,淡淡問道:「來者幾人?」
那內侍恭敬回答:「三人。」
「知道了。」
容時垂眸,長指放下書文,燭火搖曳,再度抬眼時,漆黑的瞳孔裡閃爍過狡黠的光亮。
他踩著錦緞皂靴甫一齣門,我立馬揪來那個來報的小侍:「那三人你可認識?」
而今我「位高權重」,普通小太監見了我自是不敢扯謊。
只是不知為何,他看我時的表情有些奇怪。
我裝作凶煞的模樣瞪他一眼。
那小太監立刻抖了抖下,乖乖同我道:「奴,奴才也不全曉得,只是年初宴會有幸見過其中一位大人,正是御用監掌印劉公公。」
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太監找太監還能有什麼事?
小侍走後,我一個人站在門口發了會兒呆。
照剛才容時的反應,他顯然已經知道那三人是誰。
又或者說,容時這些天也許並不是毫無動作,只怕他是篤定那些人會來,因此等得從容不迫罷了。
噫,心機狗!
這高永鬥得過?
我嘆了口氣,想到他們肯定正在暗戳戳策劃什麼陰謀,便打算不等容時,自個兒掉頭吃飯去了。
如我所料,池角邊新月東上,形似彎鉤,天幕將夜前,容時才踱著步子慢悠悠來到寢屋床邊。
他極喜潔,回來前已經沐浴更衣過了。
我睡得迷迷糊糊,隱約覺得自己正在從衣物裡一點點被剝出來。
此時,我睡意早就飛不見影,自然而然想起了那件今晚才發現的窘事。
我推開容時的臉,皺眉質問道,「督主白日怎不與我說我臉上沾了墨。」
難怪他看著我笑,還有那個小太監,我就說他眼神怎麼怪怪的。
容時薄唇微勾,長指輕挑,替我拂開面上的幾縷髮梢:「不與你說又何妨?」
我被他無恥的答法氣的噎住,翻身不欲搭理他。
容時自不會叫我得逞。
箍住我的肩膀,他硬生生將我掰過來,高大的身影覆壓而下。
他似笑非笑:「長氣焰了,敢與我置氣?」
我靜靜地看著容時,學著他的語氣噓聲說道:「仰仗督主疼愛,縱然長了三分氣焰,不也正常?」
黑夜總是容易催生曖昧。
十指同他貼合,相扣。
容時的吻落於我臉上的最後一秒,我恍惚似聽得了他的一句,「確實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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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和宗昌平四年,三月十八,皇帝魏恆鈺為殿試後的新科舉進士在皇宮瓊林苑舉辦晚宴。
容時作為朝中官員,由皇帝欽點陪同參加宴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