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一斛珠_第八章 除卻朝中監考官書卷管等負責官員
除卻朝中監考官書卷管等負責官員,與之相隨的自然還有內閣首輔趙敬之以及司禮監掌印太監高永。
月上中天,華樂起,滿桌珍饈,觥籌交錯,賓客滿堂。
我站在容時背後,悄悄抬眼看了看,心知現下坐在這裡的應都是當朝呼風喚雨之人。
雖表面上都和和氣氣,怕私底下早就鬥得腥風血雨。
而容時能夠位居前三,權衡貴族,想來所擁有的權利自是滔天。
正垂眸深思,卻聽坐於高位之上的魏恆鈺沉聲問道:「今晚宴會已開,各進士何在?」
我望去,見那宴會中心不慌不忙走出三個頭戴巾帽,身著藍羅袍之人。
往年大明科舉上來的進士多數都是不惑之年,但是今年瞧著倒有一人非常例外。
為首之人,年約不過二十,作揖而立,星眉劍目,清俊非凡。
單單往那兒一站,便自成一副風景,而此人,正是新科狀元郎柳如年。
如此風範,皇帝自十二毓後側目對容時道:「容公,此人你看如何?」
「早就聽聞民間說卞城柳家公子天資非凡,本座過去雖不曾見過狀元郎,但對於那首民間歌謠也略知一二。」
內閣首輔默默飲酒,高永面無表情,眸光陰沉。
皇帝聞言,自是來了興趣:「容公且給朕說來聽聽。」
容時笑笑,接著慢條斯理念道:「五百人中第一仙,等閒平步上青天。時人莫訝登科早,玉樹蘭芝柳如年。」
銀盃注酒,容時對著臺下那仙郎似的柳如年遙遙一舉:「狀元郎,本座可有說錯半分?」
柳如年同以銀樽相敬,嘴角化開一道清淺的微笑:「容公抬舉。」
他倆這一唱一和,皇帝自是龍顏大悅,紛紛再賜御酒一杯,並命宴中各臣今夜須得盡歡同樂。
只是他們終歸是坐著吃喝玩樂,可憐我們這些做奴才的,站久了腳脖子實在痠痛。
手臂被人悄悄碰了碰,我側目過去,原是一小宮娥在朝我眨眼睛。
見我和她對視,她抿唇羞澀一笑,接著極快地朝我懷裡塞了一枚紅果。
嘶,這……
我撓撓頭,想來是容時將我化成男子模樣讓她誤會了。
不過這還是我頭次收到小禮物。
我捏著那紅果對她友好地笑了笑,回過頭時卻突然發現容時正眯著眼睛,看我的樣子十分不友善。
嘖,這閹狗八成是妒忌我比他有女人緣。
我皺皺鼻子,衝他得意一笑。
宴至中旬,我實在熬不住了。
從容時那裡偷摸來兩盤糕點,我又藉著他的身份尋了個藉口,打算蹲出去大快朵頤一番。
但是不想,這皇家園林雖大,我蹲著蹲著,居然還是被人發現了。
視線前是一襲乾淨的藍羅長袍,順著來者的身長往上一看,正巧撞進一雙秋水洗過的棕色瞳仁之中。
「柳柳柳柳……」
柳如年垂首,微微一笑:「小公公,吃的可香?」
嘴角的碎屑落下些許。
我竟沒穩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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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由一番解釋,我才知道原來是這狀元郎出來透氣結果不小心迷路了。
我心裡吁氣,不是來抓我的就行。
不過古代竟也有高分低能的存在?
我瞧這柳如年長得實在風流倜儻,賞心悅目,不由自告奮勇,豪氣應道:「這有何難,本公公帶你回去便是。」
柳如年斯文客氣,溫聲回道:「那便勞煩小公公了。」
我急忙衝他擺手:「柳狀元折煞小人了。」
其實我倆所在的地方本就離宴客中心不遠。
只不過這瓊林苑本就是皇家園林,裡頭擺設琳琅滿目,多而複雜。
而今夜色又已深重,方向感不好的柳如年因此迷路倒也不足為奇。
我替柳如年引路,一開始還好,只是後來走著走著越發不對勁。
方才我出來的時候,這林苑後頭雖說冷清,但好歹也安排了幾個宮人點燈守夜。
然而現下放眼望去,竟是除卻我和柳如年外,空無一人。
我步子不由放輕了點:「柳郎君適才,可有遇見其他人?」
柳如年頓了頓道:「正是因為沒有遇見所以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