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一斛珠_第十五章 我恍然大悟
我恍然大悟:「多謝督主提點。」
接著趕緊拉著容時跑到賣話本子的小攤前。
我:「老闆,這車我都包了。」
老闆大喜。
容時大怒。
半拉半扯給我硬拖到另一個小攤子,容時悶聲不響,推了我一把。
我抬臉,入眼一片都是滿滿當當的,姑娘家的首飾用品。
嘶……
我欲反駁,容時冷不伶仃:「挑。」
我一抖,委屈噤聲:「哦。」
老闆娘見來客了,歡天喜地向我熱烈推薦。
盛情難卻,我看著一桌子的首飾花了眼,完全不知道哪個適合自己。
暈頭轉向間,只得隨手抓起一副耳墜算作挑選完畢。
老闆娘一早就注意到我身後的容時,替我找錢時笑吟吟對我說道:「小娘子好生福氣,這是哪裡尋來的郎君竟生的如此俊俏?」
我撓頭尬笑。
容時端著架子默不作聲上前一步,低眸看了會兒,修長白皙的手指拾出藏匿於一眾玉墜頭釵裡的其中一支。
老闆娘見狀一愣,隨即笑眯了眼睛:「郎君真是好眼力,七夕之日將此湖藍雀羽簪贈與你家小娘子,想來日後定然能夠恩恩愛愛,白頭到老。」
什麼跟什麼!
我面上一哂,剛想撇開話題,卻見容時頗有興趣的挑了挑眉頭問道:「大娘此話怎講?」
老闆娘奇道:「郎君莫不是不知道?簪為單股意為戀人相約定情,釵為雙股意為夫妻離別寄情。在大明,男子若贈女子髮簪,即做定情信物,寓意結髮,為求得此女子為妻啊。」
我聽完這串解釋,心以為容時肯定會不屑一顧。
哪知道他若有所思點點頭,轉而將那髮簪往我頭上一插,容時矜持道:「我現在知道了。」
他解下鼓囊囊的錢袋子,一股腦都給了老闆娘。
老闆娘結舌:「郎君,這錢……」
容時拉著呆若木雞的我慢悠悠離開:「你說的不錯,就當賞你了。」
紅布條系成千千結,容時帶我不緊不慢地走過月老廟,姻緣樹。
我站定說:「督主,我們不能放花燈了。」
容時向我看過來。
我咬住嘴唇,低頭看自己的腳尖:「你……髮簪……沒錢了。」
容時輕描淡寫地嗯了聲。
我心尖打顫。
抓緊裙襬,我羞赧道:「督主為什麼要這樣做?」
「老闆娘不是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嗎?」
「督主莫要戲耍我。」
容時靜靜地站在河邊,河道上遠遠望去,花燈星火殘影點點,如同銀河星光落水,觸手可及。
片刻,容時轉身向我看來。
那一瞬,漫天星河花海,夜幕蒼穹皆是他的背景,織錦常服不及他滿身貴氣。
容時墨黑的眸子含光深邃,裡頭暗湧的是我看不懂的情緒。
但是他說:「六六,你是我唯一想過送髮簪的人。」
微風襲來,姻緣樹上紅綢帶飄飄。
火樹銀花飛空而上絢爛炸裂,像極了我那一顆轟然碎成稀巴爛的心。
那天,我以為我得到了愛。
可是兩年後我才知道這一切,不過是我以為。
16
明和宗昌平六年春,皇帝魏恆鈺遵照傳統舉辦三年一次的官家選秀。
朝廷頒佈指令召集大明縣、郡、州府各家秀女入宮,並點名由東廠容公和禮部侍郎梁遇才主辦加以篩選。
二月初,落雪,東廠來客。
容時罕見的沒讓我做任何遮掩。
帶我出門前,他靜靜地看了我很久。
房屋外風雪飄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