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一斛珠_第十六章 我轉身給容時取了件黑色貂裘穿上
我轉身給容時取了件黑色貂裘穿上,歪歪頭道:「督主,怎麼了?」
容時的眸光像是突然被灼了一瞬,少見的躲過了我視線,臉色看上去很差。
估計是不舒服吧,我猜。
幾日前他從宮外回來後便不慎感染風寒,儘管我按時給他喝藥,可是容時的病情一直不見好轉。
原本絳紅的唇色仍是淡淡的,連日來俊顏皆攜病倦之意,羽睫下揮之不去的青影沉沉,襯其面色更加蒼白。
門外候著的小太監又催了一聲道:「督主,禮部侍郎求見。」
我拉拉容時的手:「督主,要是真不舒服,我們不若改日再見?」
容時目光緩緩落下來,二月的天寒地凍不及他嘴角扯開的那抹慘淡的嘲諷。
容時輕輕闔眼,把我抱進懷裡,很緊很緊。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容時冷清低沉的聲音帶了些許哽咽。
我納悶地摸了摸他冰涼的臉頰:「你今天到底怎麼了?」
容時一手遮住我的眼睛,一手握住我的手指貼到他毫無血色的唇瓣上。
他像是在竭力忍住什麼,我抬手用力撥開容時的阻擋。
然後我看到,這個從來都是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男人,他原來早就紅了眼眶。
「……」
我的心因為某個荒謬的想法開始一點一點的變涼。
但是我仍然裝作毫不知情的樣子,對容時笑笑道:「督主,若再不去可真的就怠慢客人了。」
好久,久到我以為容時今天也許真的不會去見客時,他才終於鬆了口。
他說:「好……」
容時嘴唇顫抖,握緊我的手慢慢垂落至身側。
他牽著我走出去,因為不和禮數,我們所過之處,內侍皆紛紛低頭視而不見。
內院到東廠外廳的走廊,兩年前我第一次走就知道不短。
我素來懶惰。
容時在,我亦步亦趨。
容時不在,我足不出戶。
往日我總是嫌棄這條路讓我走得腳痠。
今日風雪撲面,通身刺骨冰涼。
我看向容時,白晝之下,他是我眼中唯一一點暈染開的墨色。
我心裡忽然沒由來希望這條長廊可以長一點,再長一點。
可是希望,終究是希望。
禮部侍郎梁遇才看見我的第一眼,整個人便騰地一下直接慌忙站了起來。
梁遇才嘴唇上方兩須顫抖:「世子殿下所指之人……便是她?」
容時不作聲,卻任由梁遇才將我拉至身前細細打量。
六十來歲的老翁目光精亮,像對待一件模擬贗品不住點頭:「像,太像了……」
他喟嘆道:「宮中一眾妃子裡,那齊妃像晏氏女郎五分便能得皇上恩寵不斷,世子找來的女郎老朽乍一看還以為是那人死而復生,就算細看不說一模一樣,但像足七八分綽綽有餘。」
寒意從指尖一點點滲透。
我訥訥輕聲問道:「為什麼說他是世子?」
梁遇才看了眼容時:「世子沒告訴她嗎?」
我順著梁遇才的目光看去,容時默默握緊了手指,骨節發白。
他眉眼淡漠,沒有血色的唇角嗪出抹嘲諷:「有什麼必要嗎。」
梁遇才撫須搖頭:「世子此言差矣,既然她是我們這邊的人,自然還是得知道點我們的事為好。」
他在我和容時之間微妙的打量了下:「不過……既然世子不願意說,那便由老朽來告訴她吧。」
梁懷才對我道:「小女郎,你且聽好,站在你面前的可不是什麼東廠督主,他乃我大鄴靖安侯嫡子,李懷瑜。」
大鄴,前朝傾覆之名。
天旋地轉,我喉嚨乾澀:「所以你們要我做什麼?」
梁遇才道:「自是派你入宮接近皇帝,助我大鄴復仇之計。」
我問容時,我問他:「他所言是真是假?」
容時不答。
我親自走到他面前。
我抓住他的衣領,一字一句問他:「他所言,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