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我工牌後，公司才知道系統姓江_第16章 16第一筆工資發出去之後的第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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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筆工資發出去之後的第十天，顧父來找我。他帶了一袋顧晚棠住院後沒拆的東西。
“她這幾天能好好說話了，總問高中那個人為什麼突然轉學。”
我先聯絡醫生，確認探視安排，再給蘇晴打電話。
“我想把以前沒說完的說完。不是回去，也不是去讓她籤公司的檔案。”
“幾點回來？”
“九點前。如果有變化，我告訴你。”
她說好，把晚飯留著。
顧晚棠坐在病房的窗邊，面前攤著一本舊筆記。顧母替她找來的，裡面還有我當年寫過的解題步驟。
她見我進來，將筆記合上。
“今天認得我？”
“認得。別像他們那樣，一進來就考我。”
我把椅子拉到側面，沒有坐在她床沿。
她先問員工工資，我告訴她第一筆已付，剩下的還有計劃，沒有說公司已經徹底好了。
她聽完，手從筆記上移開。
“我父親說你拿了四十。”
“手續走完了。不是拿你的。”
她點頭，沒再問股份。
“那時候我不是要你修系統。”
她從筆記裡抽出一張舊照片，是兩年前搬進辦公室時拍的。
“我想讓你問問我。問我為什麼那麼晚還沒走，為什麼電話裡停那麼久。”
“我沒聽懂。”
她抬起頭，像沒料到我會答得這麼快。
“你讓我修，我就修。你說沒事，我以為追問會讓你更累。”
“我那時候也這樣想，怕說了讓你擔心。後來又怨你為什麼不問。”
她把照片翻過去。背面是我當年寫的日期。
“你連這個都記，怎麼不問我？”
我沒有把那兩年的夜裡故障列成一張賬。
“照片不會說沒事。”
她的手停了，過了一會兒，才把照片放回筆記。
“是。我說了太多次。”
“後來你也不聽。”
她看向我。
“我發核驗授權，發合同版本，你都收到過。你可以核實，可以讓他把話說完，也可以讓我的話說完。”
她沒有爭。
“剪工牌的時候，我知道他過分。”
“你讓我別鬧。”
“我怕當著那些人，他也不肯再幫我。”
她低頭摳著筆記封面，紙角被她翻起一點，又按回去。
我看了她一會兒。原來那天她不是沒看見，也不只是手裡的手機更重要。
“你讓我忍住，替你留下他。”
她點頭，眼睛落到椅子腳邊。
走廊有人推著藥車經過。她把窗關上，問我還記不記得高中那個作弊的人。
“記得。”
“我那時候等你去打他。後來他轉學，我以為他家裡有事。”
我把她的筆記翻到那幾張夾著卷子的地方。
三月的考試。她在旁邊寫了一行字，說自己不想再去學校。
“他轉學那年，是三月。”
她的手按在那一頁上。她的手指在頁面邊緣停留，像在用身體去確認這個時間是真實的。
“我先找了當時坐在他後面的同學，又把兩次考場座位核對給老師。不是你給他看答案，是他借你的名字解釋自己搜過題。”
她的呼吸變淺了。
“你找過老師？”
“不只一次。”
她的聲音在發抖。她沒有看我，只是盯著那張卷子。
我沒有插話。
“處分改了，他父母替他辦了轉學。我以為你看到他走，就知道事情過去了。”
我指了指那行不想上學。
“我忙著證明這行字不該寫，沒想到你每天還要坐在那裡等。”
她安靜了很久。
護士進來核對一次用藥，又出去了。她仍望著卷子上的日期，像要把那一年重新對一遍。
“是你？”
“是我。”
她把卷子展平，揉過的摺痕還在。
“你怎麼一直沒說？”
“先以為你知道。後來不想聽你說，為什麼當時不打他。”
她將手移開，沒再要求我補上那一拳。
九點快到了，我告訴她我要走。她問還能不能像以前一樣，我沒有裝作沒聽見。
“不能。”
她抱住筆記，點了頭。
我到門口時，她叫的是江臨，不是那晚的阿臨。
“公司的事，等我能處理了，讓律師來談。”
“好。”
往後的幾周，她在治療中逐步恢復。她另請的律師來談股份，先給我看過評估材料，再提出轉讓條件。
“她要保留過去幾筆關聯交易的追索權，不能寫成賣股後全部放棄。”
“可以。”
“價款分期，最後一筆不能只等公司有利潤才付。”
我看過自己的付款計劃，換成確定日期，留出必要保證。
正式簽署時，她能逐項說清轉讓後自己還剩哪些權益。律師問有沒有人讓她必須籤，她搖頭，把其中一項付款保障又讀了一遍。她的手在簽字筆上停留，像在最後一次確認自己的決定。
“照改好的這份。”
她在剩餘二十的轉讓檔案上簽字。筆觸很重，像在刻下什麼不能再改的東西。顧父坐在旁邊，沒有替她拿筆。她簽完後，筆在紙上停了一下，沒有立刻放下。
手續完成後，我的持股到了六十。董事和經營安排依法重新確定，蘇晴的長期資金方案才進入下一步審議。
探視那晚回到家，飯還溫著。
蘇晴沒問她哭沒哭，先問我有沒有把自己那部分說清楚。我能聽出她在用工作來問：你還好嗎？
“說了。”
她把空出來的那隻碗放到我面前。她的手在碗邊停了一下。
“那吃飯。”
我吃了幾口，她坐在對面，沒有立刻翻開明天的檔案。她在看我，目光很平靜，但我能感覺到她在做某種評估。
“她現在怎麼樣？”
我停了一下。這是她第一次問起顧晚棠。
“在治療。醫生說恢復需要時間。”
“你要繼續去看嗎？”
“律師會處理股份的事。如果有需要，我會去。”
蘇晴點頭，沒再問。但她的手在碗邊停留了很久，像在為某個決定做最後的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