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我工牌後,公司才知道系統姓江_第10章 10三周後
10
三週後,顧晚棠來找我。
她先發了一條訊息,問我有沒有時間。我們約在蘇晴公寓樓下,她到的時候,包裡帶著兩份賬。
我以為她想談技術續費,她卻沒有拿出來。
“能不能走兩步?”
我們沿著門前的臺階下去。蘇晴剛從車裡拿東西,站在另一邊。
顧晚棠看到她,停了一下。
“我只和江臨談。”
蘇晴把東西放回車裡,沒有走遠。
顧晚棠從包裡抽出賬冊,第一頁是下個月工資。紅筆在金額旁邊畫了兩道線。
“回款沒到,兩個大客戶要求賠償。周啟航有融資渠道,說能先撐過去。”
“條件呢?”
“還沒談完。”
她把紙重新塞回去。
“昨天我去他辦公室,他第一句問我還剩多少股。以前他會先問我吃沒吃飯。”
我等她往下說。
“我是不是把很多東西弄混了?”
“這件事,只有你能回答。”
她的眼睛紅了,仍沒有哭。
“我後來想過高中。你陪我坐到教室關燈,不可能什麼都沒做。我問過一個同學,他記得你去過幾次老師辦公室。”
“你現在想問什麼?”
她把手搭在我的胳膊上。
“我想問,我們還能不能回來。”
我沒有立刻把她的手撥開。
她以前問過很多次能不能上線、能不能墊錢,卻很少這樣把一句話說完整。
我把那隻手移下去。
“顧晚棠,回來不是隻要你說想。”
“那我還要怎麼做?”
“我不再要求你做什麼。”
她的手停在半空。
“我把話說完。我願意核驗融資資料,賬的事可以聯絡律師。但不復合。”
她看著我,嘴唇動了動。臺階下面的車響了一聲,她往聲音那邊轉,走過蘇晴身前。
蘇晴的身體僵了一下。她看著顧晚棠靠近,腳在兩層臺階之間的空隙裡停住。她的呼吸在這一刻變快了,手裡的鑰匙握得更緊。她一直在看我。
她的腳伸了出去。
顧晚棠踩到鞋邊,身體向前撲。她試圖伸手撐住臺階,但已經太晚了。膝蓋先碰到石面,發出一聲鈍響。手掌在臺階邊緣擦了一下,指甲撕裂了皮膚。包掉開,賬頁散開,最下面那張工資表飄進兩層臺階中間。
她趴在臺階上,沒有立刻起來。可能是被摔懵了,也可能是在消化發生了什麼。整個廣場的人都停下來看。
我過去扶她,她的手在發抖,但她先把我的手推開。
她慢慢撐起身體,膝蓋的裙邊蹭破了,裡面的皮膚被磨得通紅。掌根的擦傷一條條的血絲。她盯著蘇晴,眼神里沒有淚,只有某種被碎裂的東西。
“你看見了?”
她問的不是我。
“看見了。”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平靜。
蘇晴站在那裡,手裡的車鑰匙還握著,但已經沒有力氣按下去了。她看著顧晚棠的膝蓋,看著那道血,整個身體都在往後退。
顧晚棠一張張把賬頁撿起來,動作很慢。最下面那張工資表在兩層臺階之間,她伸手去夠,指尖碰到紙邊時停住了——她在哭嗎?不,她的眼睛還是乾的。但肩膀在抖。
她把紙拿出來,角已經摺了。
“你懂什麼,我這兩年是怎麼過的。”
這句話她衝蘇晴說,聲音很低,低到像在說給自己聽。但每一個字都在發顫。
我替她把包扣上,讓她先到旁邊處理擦傷。她沒接我的手,自己站穩,用另一隻沒傷的手撐住膝蓋。走向藥店時,她的腳步有點不穩。
我沒有追她的車。
蘇晴的腳往回收了一點,整個人靠在車門上,像被抽空了力氣。
“你別替我解釋。”
“我沒有打算解釋。”
她先開口,聲音在發抖:”是我故意的。”
“為什麼?”
“我怕。”
她把鑰匙攥在掌心,指節壓得發白。整個手都在顫。
“你剛才讓她把手搭著。我以為只要她哭出來,你就會回去。”
她的呼吸亂了。
“你可以問我。”
“我問過,你說不想。”
“所以你不信,替我做了這件事?”
她不說話了。她低著頭,看不見表情,只能看見她的肩膀在無聲地起伏。
我把她車門關好,沒有上車。
“要不要複合,是我說。不是別人絆她一下,就能替我說。”
她點了一下頭,拿出手機。
給顧晚棠的道歉寫了兩遍,她刪掉關於怕失去我的那一段,只承認故意伸腳,提出承擔檢查和治療費用。
對方沒有馬上回復。
“她可以不接受。”我說。
“我知道。”
顧晚棠的回覆過了一會兒才來,是藥店的付款單和一張傷口照片。
“費用可以付。這一下我記得。”
蘇晴看完,把錢轉過去,收起手機。我沒有讓她刪那張照片。
她拿上車鑰匙,去保安室請求登記經過。回來時,裙邊蹭了一道灰,手裡多了一份記錄。
“臺階那邊有攝像頭。她要調,我會配合。”
她坐下,將記錄攤在膝上。
“剛才我還想,說鞋沒有放穩就行。”
“你最後沒那樣說。”
“但想過。”
她把簽過名字的那一欄折平,放進包裡。手機又亮了一次,是顧晚棠確認收款,沒有別的話。
我們坐在樓下的石凳上,中間沒有挨著。她把手機正面朝上,留著那條訊息。
“江臨,我一直沒說過。以前和你稱兄道弟,是我喜歡那樣玩,不是假的。”
我看著她。
“但喜歡你,也不是假的。”
她沒再停在欲言又止上。
“十五歲就有。你和晚棠坐在機房那頭,我藉著問程式碼過去,明明我已經會了。”
“你還把我的程式改壞過。”
“那個真是手滑。”
她說完,把眼睛垂下。
“我怕你覺得我這些年都在等機會,所以從來沒提。現在又真做了這麼難看的事。”
“我不會把你每次幫忙都改成算計。但今天這件事要算。”
“算。”
我起身去門口取她剛才落在車裡的東西。回來時,她仍坐在那裡。
我在她身邊坐了一會兒,沒伸手抱她。
她把道歉記錄存好,我們才一起上樓。飯做到一半,門鈴響了。
樓下保安打來電話,說有個姓周的先生,指名找我。
蘇晴關掉灶火。
“我陪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