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我工牌後,公司才知道系統姓江_第5章 5三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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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老許把複議結果發給我。現階段保全沒有解除。
我把備用賬戶的餘額和工資表放在一起算。先發基本工資,伺服器續費另找資金,兩個暫停的專案不能再添新成本。
會計問要不要通知大家放假。
“不用。把已經收錢的交付做完,新增單子先別接。”
她在電話裡記下來,又問下個月怎麼辦。
我沒給她日期。
結束通話後,我給她轉了能補上的那一筆,把生活預算減去同樣的數。
老許提醒保留原檔的訊息,也在這時到了。我把簽署頁放進塑膠檔案袋,塞在公文包最裡面。
晚上,我去了一個老客戶的辦公室。
他沒有讓我進會議室,和我在電梯口站了十分鐘。我把核驗授權和律師的說明遞過去,他接了,始終沒翻。
“江工,我信你。”
“那專案呢?”
電梯到了。他替我按著門,說雙方公司的法務都需要時間。
我走出來時,天已經黑了。
超市還亮著燈,我進去買了兩袋面、一盒雞蛋。收銀員問要不要袋子,我把東西塞進公文包,原先裝資料的夾層鼓了起來。
雨是過第二個路口時下的。
我站到屋簷下,將被風吹開的包口重新扣好。
馬路對面有計程車停過。我抬了手,車上亮著有客的標誌。
雨水沿著公文包邊緣往下淌。我把它往懷裡收了一點,裡面那份簽署頁不能溼。
我拿出手機,翻到顧晚棠的名字,停在那裡。
上一次通話還在,日期是四天前。
我退出通訊錄,把手機放回口袋。
屋簷很窄,雨越過臺階打到鞋面。旁邊便利店關了門,捲簾往下落,我往外挪了半步。
賬戶還是凍的。六月十五號之前沒法動。員工週五要工資,留給我的時間只有三天。伺服器那筆錢也得找,不然系統一關閉整個交付流程都斷了。我閉上眼睛,感覺自己被這些數字按在這個屋簷底下,動不了。
我的手指按進公文包的把手裡。裡面裝著的那些核驗授權、律師意見、簽署頁——這些紙能證明什麼?能解凍賬戶嗎?能讓客戶週五前把款打過來嗎?
沒有人能幫。
一輛白色的車停在路邊。
車門開了,下來一個女人。她撐開傘,先繞到人行道這邊,踩著積水走過來。
傘移到我頭頂時,我還在看公文包上的水。
她沒有說話,只是把傘往我這邊壓了壓,傘柄的位置讓出來給我。我抬起頭。
長髮,淡妝,耳邊一枚小小的銀色耳釘。她的眼神很清楚,像在說:把手給我。
“先上車。其他的先放放。”
她的聲音很平靜,沒有可憐,也沒有疑問——就像在陳述一個必須發生的事實。
“江工,反應這麼慢,還寫程式呢?”
我看著她的手。
從前有人等電腦開機,總用食指敲空格鍵。老師一進門,她就把短髮往耳後一別,坐得比誰都端正。
我們十五歲在機房待到關燈,她也這麼叫過我。
“叫聲哥。哥摔了,你也得接著。”
我答過接著。
“蘇晴?”
她抬了抬眉毛,把傘往我這邊偏。
我先伸出去,公文包落在腳邊。我把她抱住了。
她的肩膀在我手臂裡停住,傘柄磕到我的後背。
她沒有說話。
傘歪了,水從我後頸灌進去,也打溼了她的頭髮。她空著的那隻手抬起來,在我背上拍了兩下,又停在那裡。
路過的車濺起一片水。她把我往路里拉了一點,我卻沒鬆手。
她衣領邊有雨水,我的袖口貼著她的手腕。她身上的香味很淡,不是機房裡常見的汽水味。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才退開。
手垂在兩邊,沒地方放。
她捋了一把溼頭髮。
“你手挺沉。”
我彎腰撿公文包,扣了兩次沒扣好。
她接過去,把雞蛋盒頂出來的拉鍊按平,放進車後座。
“上車吧。”
車裡有乾毛巾。她拿了一條給我,自己只用紙巾擦了擦耳邊。
我把暖風轉向她。
“你怎麼回來了?”
“昨天到的。原本想約你和晚棠一起吃飯。”
她從儲物格里拿出一袋糖,放到我手邊。
“給你們帶的,結果號碼一個沒接,一個換了。”
我開啟手機,舊號那邊有一條未同步的訊息,是下午發來的。
“我剛才路過,差點把你認成別人。誰站在這兒抱著一包面躲雨?”
她說完看向我,沒有再打趣。
“晚棠呢?”
“在公司。”
“你們還住兩邊?”
我點了頭。
她按亮車內燈,望了我一會兒。
燈下,她的臉也紅了。我把毛巾遞回去,她看見上面全是水,低頭又找了一條。
“剛才沒站穩。”我說。
她拉開儲物格的手停住,隨後把毛巾扔到我腿上。
“行,算你沒站穩。”
我拿毛巾遮住半張臉,她轉回去啟動車子,沒有笑我。
拐過路口,是我們以前買汽水的那家小店。招牌換了,門口仍有兩級臺階。
蘇晴把車開慢了一點。
“還認得?”
“你從上面跳下來,讓我接主機。”
“是接人。主機在你手裡。”
她用手指敲了敲方向盤。
“記成那樣,難怪當時差點摔著。”
我往窗外看,玻璃裡的她也在看那兩級臺階。後面的車響了喇叭,她才踩下油門。
“我送你回去。地址給我。”
我報了臨川附近那棟舊小區。
她把導航輸進去,沒問第二個問題。
到了樓下,她從後座把包拎出來,順手把糖也放進去。
“明天上午在不在?”
“在。”
“我來。早餐別買了,你以前選的包子太難吃。”
我站在樓道口,聽見她關上車門。車往外開的時候,雨又大了一陣。
進屋後,我先把檔案拿出來晾好,雞蛋放進冰箱,面留在桌上。
浴室裡的熱水開了一會兒,我才進去。
溼衣服落在腳邊。我抬手洗頭,指尖碰到後頸,那裡還留著她傘柄磕過的印子。
我關了水,靠著牆坐下來。
手機在外面響了一下。
“別忘了,明天哥來查崗。”
我讀完,把它放在門邊。
那兩袋面,一碗也沒有煮。